鼓浪屿华侨博物馆的琉璃穹顶下,江屿盯着展柜里泛黄的《灯塔之下》手稿复印件。解说牌上写着“周氏家族捐赠,闽南音乐瑰宝”,玻璃反光中映出叶晚苍白的脸——她正被记者围着追问手腕疤痕的来历。
“叶小姐,听说您自导自演了疗养院遇袭事件?”举着周氏台标的话筒几乎戳到她下巴。
叶晚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揭开纱布。未愈合的伤口渗出鲜血,滴在博物馆的大理石地面上:“这是三天前有人往咖啡馆寄刀片时划的,要看看X光片吗?”
人群哗然。江屿挤进人墙,举起手机播放监控录像:戴鸭舌帽的男人将恐吓信塞进门缝,右手虎口处的船锚刺青清晰可见——与周牧跳海时露出的纹身一模一样。
安保人员开始清场时,叶晚突然撞开展柜玻璃。警报声中,她撕下赝品乐谱的边角,对着镜头举起紫外线灯:“1982年非遗考察队用的水印纸,和周家宣称的‘百年真迹’根本不是同一批!”
博物馆后巷的监控盲区里,穿唐装的老人拦住他们。他颤巍巍递上南洋邮票贴满的信封,邮戳日期停留在1966年:“我是当年货轮上的厨子,林姑娘跳海前托我保管这个。”
咖啡馆地下室的台灯下,信封里滑出半张集体照。泛黄的相片上,林婉清与七个穿旗袍的女子站在甲板,背后是漆着“鼓浪号”的货轮。照片背面用口红写着:“她们都被卖去南洋歌厅,我是第九个。”
“第九人...”江屿用放大镜细看相片边缘,发现舷窗里有个模糊身影举着相机,“拍照者可能还活着!”
深夜的渔港弥漫着柴油味。老厨子带他们找到“鼓浪号”最后的水手,如今已九十高龄的船工蜷缩在破船舱里,怀表里嵌着张微型底片:“这是林姑娘用金耳环换的,说会有人来找。”
暗房的红光中,显影液逐渐勾勒出惊天真相——周牧祖父与南洋黑帮的签约仪式,背景里被铁链锁着的正是相片中那些女子。合同条款写明:每输送一名“乐伎”,抽成三根金条。
“明天侨联的恳亲会...”叶晚将底片藏进发髻,“周家要接待南洋富商,那些人的祖辈可能就是买主。”
恳亲会当天的海景酒店戒备森严。江屿假扮侍应生推着餐车,瞥见嘉宾名单上的南洋糖王陈氏——其祖父照片与底片中的黑帮头目五官酷似。
叶晚穿着赞助商提供的旗袍登场,演奏到高潮处突然走音。她踉跄着扶住钢琴,袖中滑落的血染红琴键:“抱歉,今早又收到匿名礼物。”她举起注射器,针筒上的周氏药业LOGO在镜头前反光。
混乱中,江屿潜入贵宾室,将底片塞进投影仪。周牧与南洋富商举杯的画面,突然变成1966年的罪恶交易现场。
“这是诬陷!”周牧扯断投影线,却挡不住记者们的快门声。
老船工在此时拄拐闯入,怀表里的照片在直播镜头下放大:“林姑娘跳海那晚,货轮上还有好几个被拐的姑娘!”
叶晚解开旗袍立领,露出锁骨下的烙印——与照片中女子们颈间的标记相同:“这个‘乐’字,是周家给商品打的标签。”
警笛声被欢呼声淹没时,江屿在安全通道截住潜逃的陈氏。老人跪地求饶,交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当年交易记录...都在这里...”
暴雨冲刷着咖啡馆的霓虹灯牌。叶晚用镊子夹起账册里的船票存根,突然浑身发抖——1966年3月17日,林婉清本该乘坐的航班,竟是她生日当天。
“原来外婆拼命生下我母亲,是为了...”她的眼泪晕开墨迹,显露出被涂改的乘客姓名栏,底下竟藏着林婉清的笔迹:“孩子,活下去。”
阁楼窗外的海平线上,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江屿将修复完整的《灯塔之下》灌成黑胶,音浪震碎了对面宾馆最后一枚隐藏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