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的房间就像个被稿纸“洗劫”过的地方。只见桌上、地上，目之所及，全是稿纸。
桌上的稿纸杂乱无章地堆着，有的摊开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线条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幅抽象画；有的皱皱巴巴，像是被反复揉捏过，揉成一团团地散落在各处。
周溯就趴在这堆满稿纸的桌前，脑袋几乎要贴到桌面，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纸上划动，“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时而咬着笔头，双眉紧锁，陷入沉思；时而又像是突然来了灵感，快速地记录着什么，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嘟囔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察觉。
这两天，周溯在系统训练里简直像发了疯一样。
一会儿全情投入扮演小林大悟，那神情、动作，仿佛他就是那个细腻敏感的入殓师，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在诉说着角色的故事；
一会儿又专注于剪辑《入殓师》，眼睛紧紧盯着虚拟的屏幕，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剪辑的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和影片中的角色对话。
长时间沉浸在这样的训练中，他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快被榨干了，仿佛进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
还好系统有个贴心的保护措施，每次表演结束，那种如影随形的负面情绪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让他不至于被那些沉重的情绪压垮。
不然，以周溯这不要命的训练劲头，他觉得自己非得被逼疯不可。
“儿子，今天初试成绩就出来了，咱们赶紧过去吧！”赵燕轻轻推开房门，看到房间里这一片狼藉以及儿子疲惫又专注的模样，不禁微微皱眉，眼中满是心疼。
周溯听到妈妈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被拉了回来，应了一声：“好嘞！”
他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来，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地流出来，他捧起水，用力地往脸上泼去，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简单地用毛巾擦了擦脸后，他像是瞬间充满了电，精神抖擞地转身出门。
母子俩来到学校，只见校门口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赵燕突然看到前面一群学生正扯着嗓子开嗓练声。
她满脸惊讶，手指向那群学生，转头问周溯：“今天怎么还有考试啊？不是说出成绩了吗？”
周溯顺着妈妈手指的方向扫视了一眼，笑着解释道：“这些应该都是表演系的考生。他们人多，而且考试形式主要是面试，得一个一个来，所以得考好几天呢。”
说着，周溯又看了看学校的布局，继续说道：“不过今天北电安排得还挺周到，专门分了两个通道。一个是考试通道，一个是看成绩通道，把两边的人流分开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考试通道，那里站着几个保安，神情严肃，通道口拉起了警戒线。
“考试通道今天还是不让家长进去，主要是怕陪同的家长太多，场面混乱，而且每年都有一些不法分子冒充校内老师来骗考生，这样能避免不少麻烦。”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条相对宽松的通道，“看成绩的通道就允许家长陪着进去。我猜啊，学校是担心有些考生要是看到成绩不理想，情绪太极端，做出什么傻事，家长在身边能有个照应，不然学校怕惹上麻烦。”
周溯一边耐心地跟妈妈解释，一边带着她走到查验准考证的地方。
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准考证，仔细地核对信息，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就这样，周溯和妈妈顺利地走进了学校。
“儿子，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从哪知道的，你咋了解得这么清楚啊？”
赵燕眼睛睁得老大，满脸惊讶地看着周溯，压根没想到自家儿子对考试这些事儿门儿清。
周溯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董漩的模样，赶忙解释说：“上次考试的时候，我碰到个学姐，是她给我讲了好多这些事儿。”
“学姐！？你咋碰到的呀，她咋还跟你解释这么多呢？”赵燕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追问，她可没想到周溯在北电居然还认识人。
“就上次考试嘛，我俩不小心撞到一块儿了，她脚还扭伤了，我就把她背回宿舍，路上她就跟我巴拉巴拉讲了这些。”
周溯一边说着，一边瞅准机会，赶紧指着前面的导演系大楼，转移话题道：“妈，到啦，这就是我考试的地儿。”
赵燕顺着周溯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前面那栋教学楼下面已经乌央乌央围了好多人。
“咱是不是来太晚啦，一会儿成绩出来，咱在这后面根本看不见啊！”赵燕瞅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心里着急，赶忙对周溯说道。
周溯倒是一脸淡定，安慰老妈：“妈，别怕。考导演系的统共就200来号人，咱肯定能瞧见成绩。又不是说第一个看到成绩就是第一名，晚点看没啥区别。”
正说着呢，就见大楼里走出几个老师。
“出成绩了，老师出来了！”人群里一个家长扯着嗓子一喊，瞬间，人群跟炸了锅似的骚动起来。
带头的老师赶紧大声喊道：“都别挤啊！等成绩贴好了，一个个按顺序看，千万别出意外！”
等把秩序维持好，那老师身后的人便麻溜地把成绩贴到了公告栏上。
“我过了，我初试合格了！”一个考生指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兴奋地叫起来。
他旁边的父母却没好气地数落他：“65分你还好意思喊，赶紧回去准备复试！”
“65分咋了，65分那也是过了！”
要说这导演系的成绩认定和其他专业确实不一样。其他专业是按照考试人数按比例确定通过初试的人数。
可导演系呢，完全按分数来，满分100分的卷子，60分及以上就算通过初试。
这么筛选，就是为了保证过初试的学生，基础知识最起码是扎实的。
不像以后改革，各省联考，那些导演专业考生就考编写故事、朗诵和即兴表演，好些考进大学的，估计连郑正秋是谁都不知道。
“第一名这分也太高了吧！”
“这得是从小就开始学的吧！”
突然，一个家长指着成绩表上第一个名字大声嚷嚷。
其他人被这话吸引，赶忙看向第一名，看完后，所有人都惊得下巴快掉地上了。
【考号姓名成绩
200236010086周溯 95
200214010035罗栎 80
200226010022赵系余 75
······】
赵燕终于瞧见周溯的成绩，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灯泡似的，兴奋得刚要扯着嗓子喊出来，周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赵燕瞅瞅周溯那使眼色的模样，又扫了扫四周挤挤挨挨的人群，赶忙反应过来，捂住嘴，凑到周溯耳边，悄咪咪地问：“儿子，那个95分是你不？”
周溯轻轻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人生地不熟的，财不外露嘛。”
赵燕瞧着周溯一脸严肃，虽说心里满是疑惑，但还是强忍着把激动给压下去了。
之后，周溯带着赵燕，一直等到人群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人了，才慢悠悠走进教学楼的报名处。
“儿子，你考这么好的成绩，咋就不让妈妈炫耀炫耀呢。”赵燕实在憋不住心里的好奇，瞅着周溯，满脸疑惑地问。
周溯无奈地看着老妈，虽说老妈快40岁了，可一辈子都在县城那旮旯待着，对外头世界的复杂险恶，确实没自己清楚。
“妈，这儿可是京城，啥样人没有啊。万一哪个考生考砸了，想不开，把考试没考好的火都撒我身上，那可咋整？”周溯耐心地跟老妈解释。
赵燕一听，吓得赶忙点头：“对对对，之前听说隔壁村子有个娃考了第一，在学校还被人欺负呢！”
周溯听着老妈这话，忙不迭点头。
但他心里暗自嘀咕，老妈呀，你想得还是太天真啦。
这是啥年头啊，连身份证都能造假，上辈子新闻里面还报道，考上大学了都有人冒名顶替呢。
更何况这儿是京城，鱼龙混杂的，天晓得会冒出啥人来使坏。
这些话，周溯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敢跟老妈直说，怕吓着她。
而就在周溯心怀防范，在外面等人群散掉的时候，报名处也有人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