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二楼的包厢里，阿不福思端来的黄油啤酒在木桌上凝结出细密水珠。面具男的青铜眼罩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他指尖轻叩桌面，“你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桑岚，你想和我交易什么？”
“我用三个人渣的灵魂换取三条情报？”桑岚语出惊人，“你说那三个试图融合魔法生物的loser吗？他们早就和我做过交易了，他们死了灵魂自然属于我。”对方寸步不让。“但你和佛主的交易迫使你不能主动加害穿越者不是吗？但我可以，这不是早点收账而是帮你挽救坏账。”桑岚并没有让步。
对方笑了笑，“如你所愿，女士，你真是个贴心的清账人。”
“当然要有牢不可破咒作为担保，牢不可破的誓言的见证人就由我的跟班来担任。“桑岚的魔杖尖抵住自己左腕，暗金色咒文如蛇缠绕皮肤，“黄生，站到法阵东南角。“
黄生这才发现地板缝隙渗出猩红纹路，那些血液绘制的炼成阵竟与女孩伤口浮现的蛇形图腾惊人相似。面具男盯着黄生的脸忽然轻笑：“我似乎明白你为何这么信任这个新人了。”
“闭嘴。“桑岚的魔杖骤然迸发火星，“开始吧。“
当三人的魔杖同时点在炼成阵中央时，黄生感觉有冰冷丝线勒进骨髓。面具男念诵誓言的嗓音带着古怪韵律，仿佛毒蛇鳞片刮过石板：“汝等不可欺瞒、不可毁约、不可加害...“
快结束时，桑岚突然打断：“再加一条——交易结束立即离开不列颠。“
面具男眼罩下的肌肉微微抽动，黄生注意到他绷带缝隙渗出红雾，那些游动的咒文正疯狂撞击皮肤。但僵持五秒后，血红丝线终于缠上三人手腕。
“第一个问题。“桑岚抽光剑，“你为何出现在翻倒巷？“
面具男面前的符文闪烁形成画面——三个裹着黑袍的身影正将昏迷女孩拖进店铺，他们后颈都烙着扭曲的衔尾蛇印记。
“这些渣滓多年前就抵押了灵魂。“他弹指击碎画面，黑烟在空中聚成一份羊皮契约，“我来想办法收逾期账款，顺便...“
烟雾突然扭曲成模糊人影，黄生隐约看见是个戴斗笠的女巫，但桑岚魔杖猛地一挥打散影像：“第二个问题，何时滚回非洲？“
“啧，真是粗鲁。“面具男腕间绷带突然崩开一截，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色符文，“当然是完成我此行目的，把这三个残次品回炉...“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刺耳的渡鸦啼叫。桑岚脸色骤变，黄生顺着她目光望去，发现玻璃上不知何时爬满蛛网状冰霜——那分明是桑岚布下的黑魔法预警结界被触动的征兆。
“第三个问题。“桑岚的剑柄重重砸在桌面，黄油啤酒杯炸成碎片，“国土炼成阵完成了？“
面具男突然放声大笑，绷带缝隙涌出的红雾在身后聚成狰狞兽首：“当然还没有，小桑岚，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收这些次级燃料？“他身上环绕着无数血红石头“真正的炼成阵从来不在非洲。”
誓约金线突然绷直，桑岚腕间顿时鲜血淋漓。黄生这才惊觉炼成阵边缘浮现出微型不列颠地图，那些血管般的纹路正指向苏格兰高地某处。
“你违约了。”桑岚的剑锋闪电般抵住对方咽喉，“最后一个答案不完整。“
“我只承诺回答'是否完成'。“面具男轻松推开剑尖，“不过免费奉赠个消息——不列颠最近有大热闹。我的义务已经完成，该你了。“
血红色袋子被被掏了出来，桑岚喊道“摄神取念”，一缕白雾从三个恶徒脑袋上飘出。
而白雾的内容，让桑岚暴怒的恨不得捏碎恶徒头颅，黄生终于明白她为何坚持要亲自审问。白雾晶炸裂的瞬间，他看见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阴森实验室里漂浮的数不胜数的孩童尸体、刻满古代魔文的青铜巨釜、还有...
“危险！“桑岚的怒吼与爆炸声同时炸响。三个恶徒的颅腔竟然迸发出刺目白光，黄生感觉有滚烫液体溅在脸上——不是血，而是某种沸腾的银色金属。显然对方有着某种自爆装置。
面具男的动作比爆炸更快。他袖中甩出的血红丝线精准刺入恶徒太阳穴，那些即将喷发的能量突然倒流。黄生惊恐地看着尸体迅速干瘪，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如同输送管道，将某种暗红色物质源源不断输送到男人掌心。
“还没到特等品。“面具男可惜地地甩了甩手，三枚鸽卵大小的红宝石滚落桌面，“连特级贤者之石一半的纯度都达不到。“
闪亮的符文阵消失，牢不可破誓言结束。
桑岚突然一剑劈向宝石。面具男只是淡然挥手，剑刃与空气波碰撞迸发的冲击波掀翻了整张木桌，黄生被气浪拍在墙上时，看见红宝石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被炼化者的灵魂残片竟然还包含了其他人的灵魂。
“你明知道他们在制造惨案”桑岚的剑锋又一次压在男人喉咙上“还敢回收这种脏东西？“
“嘘...“面具男突然按住她持剑的手，黄生毛骨悚然地发现两人接触的皮肤正在发生同化，桑岚的指尖浮现出与对方如出一辙的咒文抵消了变化，桑岚撤回了自己的手。“当年你找我帮忙时，可没嫌弃过材料来源。“
两人都沉默片刻，面具男转身要离开，临走前突然回头：“替我向铁根叔问好，让他可以向我求助，如果他还没被酒精泡坏脑袋的话。“
回应他的是桑岚砸过去的空酒瓶。玻璃碎裂声中，男人化作漫天黑羽消失，只剩桌上一张泛黄的照片缓缓飘落。
黄生捡起照片时呼吸一滞：年轻版的桑岚正与戴着斗笠的女巫站在一处高崖，她们身后站着个穿长风衣的男人——虽然半张脸被阴影遮盖，但那副青铜眼罩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别看！“桑岚夺过照片的瞬间，画中女巫突然转动眼珠。黄生发誓自己听到了一声轻笑，就像有人隔着时空在嘲讽他们的无知。
窗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两人冲到阳台时，只见猪头酒吧的后巷躺着几具渡鸦尸体，每只鸟喙都叼着半截金加隆——拼起来正是某个编号。
“他在诱导我们追查。“桑岚碾碎金币，脸色比月色更冷，“看来要加夜班了，马上带你去古灵阁见识见识。“
“和炼成阵有关？“
“不。“她展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从红石外部剥离的银色碎屑——在月光下，金属表面浮现出清晰的古灵阁的图案。“和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