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裕安瞥了一眼肌肉男,沉默不语。
他并不想跟和他有过手脚的肌肉男合作,毕竟谁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考验,如果不是只靠武力值来通关的话,肌肉男甚至还会拖累他。
他想要自己能掌控的人。
只不过眼下并无太多选择。
从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后,这几个参与者脆弱的同盟关系就已经分崩离析。
乔珂脸色煞白,嘴唇在不断打着哆嗦,一缕缕的细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的内心非常的后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来出这个风头,自己的命都是别人救下来的,为什么还要来处理这种自己根本不擅长的题面。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救星,他对牧同有着盲目的信任,毕竟自己的命都是他救下来的,现在复杂的局面他也一定可以破解。
包括那名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也是。
他叫吕钧,是一名高二的学生,因为小时候高年级同学的欺凌,和家庭的不上心,让他变得胆小沉默。
吕钧在乔珂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危机下的崩溃,在受别人欺辱时的无力。
那都是吕钧从小就经历的。
这次进入梦墟,他本以为自己能像在小说中的奇遇那样,获得能力,推翻自己的往日憾事,拥抱新的世界。
可这里的残酷和血腥却让他明白,哪有什么凭空掉下的馅饼,梦墟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美好,这里是会吃人的。
当乔珂要被杀死的时候,或许是因为麻木,他没有感到害怕,只感到凄凉和悲伤。
他心里想着,自己的影子死了,下一个死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可此时,牧同却站了出来,解开了这道题,保下了乔珂的性命,甚至他根本不认识乔珂。
吕钧心中不能控制的想,如果我之前也遇到,在我无能为力时替我出头的人,那我现在又会是怎么样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想成为这样的人,这样的在危机下能保持冷静,甚至能拯救他人于危难的人。
吕钧同样思索这道题的解法,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解决这道题,但是他也许可以想到帮助牧同的一些思路。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他知道一些关于这些人的信息,这信息使他更着急了。
他太过专心,以至于丝毫没有注意,有一道身影不断的朝着自己靠近...
寄予厚望的牧同自然不知他人心中的九九,他迅速的分析局面。
和肌肉男和陈裕安相比,自己算得上毫无武力值,此刻显然也陷入了危险中。
如果要用命来排除答案的话,只要明面上武力值最强的两人合作,此刻的局面就要变成纯粹的靠武力值来决定生死了。
说白了牧同只是一个高中生,在如今这种重分数的教育下,能确保自己的身体素质达标已经是学生中的佼佼者了,可要真跟练家子对上,自己定然凶多吉少。
更何况笑笑既然给出这这种解题方式,如果要杀三人才能排除所有错误答案,牧同绝不相信杀两人或者一人就可以换来她的善心。
那眼下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用吗?
牧同心急如焚,他不会想当然认为解决那道小学题就可以让陈裕安能放弃好局势来偏向自己,觉得自己对他更有帮助。
说白了就是他手上没有筹码可以让这二人其一和自己结盟。
或许像乔珂那样失去参与者的身份,自己就可以暂时的逃过一劫?
可自己来这儿是有别的任务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而且在这种未知的地方和规则下,没有依据的做不知后果的事情,同样是找死的行为。
场面的局势已然清晰,陈裕安和肌肉男这两个展露武力值的合作,就像展露獠牙的狮子,其下几人在他们面前只是待宰的羔羊。
可若是羔羊联手呢?
现在自己需要的只是时间,只是让这些人能把重心放在解题上,而不是用生命去换取答案,这不只是拯救弱势群体,更是自救。
场上的剩余几人联手,在生死的高压下,他们或许难免投鼠忌器。
牧同缓缓挪动身体,让自己远离这二人,羔羊的联手也只是难啃的骨头罢了,没有谈判的资格。
但他现在取得谈判的筹码了。
陈裕安现在还在思考,肌肉男不敢轻举妄动,在他看来,如果陈裕安能合作,这些人就自然在他们的掌握中。
而如果陈裕安不合作,那他就要先下手为强,打陈裕安个猝不及防,正好也报了他一击之仇。
“啊!”
在众人僵持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沉默,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去,只见那沉默寡言的参与者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
他的双腿再无力支撑身体,缓缓倒下。
也正因如此,大家才看到他身后竟站着一人,这人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刃上还滴着血,那一双三角眼狠辣尽显。
他甩了甩匕首,打了个哈欠,朝着陈裕安二人走去,边走边说:“我已经杀了一个人了,剩下几人你们一人一个,不要浪费时间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破了此时的局面,没有人预料到三角眼竟然直接杀死了一个参与者。
牧同同样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知道这个规则后直接就开始杀人了,他看着那名倒下的参与者看着自己,手颤巍巍的摆动,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于是他快速的走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去,这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也逐渐暗淡。
三角眼是朝着他的心脏刺去的,出手狠辣,一击足以致命,这绝不是第一次杀人的熟练度。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牧同眼神复杂的看向这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如风中残烛:
“你...你要小心...这些人都是通缉犯..。杀过人的...我在网上见过他们...咳咳。”
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此时说话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抓住牧同的手,继续道:
“我的口袋里有一把刀...你...你把它收好...这是我从现实进来这里的东西...”
牧同本能的产生疑惑,他不知为什么这人要跟他说这些,但这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只能更加靠近来听清这人的声音。
“很抱歉没有帮到你...我叫吕钧...本来想跟你好好认识...可...”
吕钧还想说什么,可生机却不断的从伤口处流失,他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模糊。
“请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