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珠坠落的刹那,谢无涯心口的青铜钥匙突然迸出青光。沈昭昭腕间的银丝如遭雷击,千机引在磁力震荡中寸寸碎裂,每一截断丝都扎进他后背的“阿棠“刻痕。
“你......“沈昭昭的质问被齿轮轰鸣淹没。谢无涯的毒血顺着银丝逆流,墨色血珠触及青铜棺椁的瞬间,棺椁表面浮起蛛网般的绿锈。那些锈迹沿着地砖缝隙蔓延,所过之处青砖化为齑粉,露出下方暗红的机关枢钮。
谢无涯突然闷哼一声。他后背的刻痕正在吞噬银丝碎屑,龙纹刺青重新浮现时已变成锁链形状,末端赫然拴着永庆帝的玉玺图腾。沈昭昭的指尖刚触到枢钮,枢钮突然裂开七道锯齿,狠狠咬住她的虎口。
“别动!“谢无涯徒手握住锯齿。毒血顺着锯齿凹槽注入枢钮核心,青铜机关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转眼间腐蚀出三尺见方的孔洞——洞内石阶上布满婴孩掌印,每个掌印中心都嵌着半融的磁石。
沈昭昭突然按住心口。她腕间溃烂的年轮印渗出金液,与谢无涯的毒血在石阶上交汇,竟凝成“癸未年霜降“的字样——正是《永庆起居注》记载的嫡长女夭折之日!
“跟着血走。“谢无涯的白发缠住石阶旁的青铜灯柱,灯焰映出他瞳孔深处的齿轮倒影,“当年他们用我的血浇铸机关城......“话音未落,腐蚀扩大的孔洞中突然涌出腥风,数百只青铜铃铛顺着气流撞向两人面门。
沈昭昭旋身甩出残存的千机引。银丝绞碎铃铛的刹那,她看见铃铛内壁刻满咒文——正是药王谷禁术“锁魂十八拍“!碎铃迸射的铜片划破谢无涯的脖颈,沾血的铜片落地即化,在地面蚀出蜿蜒痕迹。
“坎位七步!“谢无涯突然抓住沈昭昭的腰封纵身跃起。他足尖点过的石阶接连塌陷,腐蚀形成的沟壑中升起靛蓝色毒雾。雾霭触及穹顶磁石的瞬间,整座机关城剧烈震颤,沈昭昭清晰听见地底传来铁链拖拽棺椁的声响。
毒雾突然凝聚成幕。谢无涯的毒血在雾中游走如蛇,所过之处机关枢钮接连爆裂。当最后一块青铜砖化为锈粉,地面露出完整的永庆疆域图——谢无涯的血正沿着黄河水道奔涌,在洛阳位置蚀出一行篆文:
**弑君者无罪**
沈昭昭的锁魂咒应声而碎。她踉跄着跌进谢无涯怀中,发现他的肋骨正在皮下凸起齿轮形状:“你的身体......“
“当年铸剑池的金液。“谢无涯扯开衣襟,心口钥匙周围布满青铜脉纹,“他们把我的经脉改造成了机关枢。“他突然咳出一枚带血的齿轮,齿轮齿尖赫然刻着“天机阁丙字号“。
毒雾在此刻陡然消散。腐蚀形成的密道尽头,一盏人皮灯笼幽幽亮起,照亮墙上九重锁链——锁链尽头拴着的不是刑具,而是一卷蒙尘的《钦天监执事录》,封面血手印与谢无涯掌纹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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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无涯的血渗入《执事录》封皮,泛黄的纸页间突然掉出半枚虎符。符身裂纹处渗出黑血,在密道石壁勾勒出密钥图谱——图谱边缘的小字竟是谢无涯三岁时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