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椁内壁的血珠顺着纹路滑落,滴入棺底暗槽的刹那,地宫深处传来铁链断裂的轰鸣。沈昭昭的银丝缠住谢无涯的腕骨,两人顺着棺椁坠入机关城底层。腐湿的寒气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脚下地面黏滑如浸满脓血,暗红的血池在幽蓝磷火映照下翻涌沸腾,池中浮沉着无数白骨,每具骸骨的手腕上都扣着刻有龙纹的镣铐。
“是皇陵死士的葬骨池......”谢无涯的白发扫过池面,沾血的发梢瞬间被腐蚀成焦黑,“小心池中剑气。”话音未落,血池中央突然炸开漩涡,一柄玄铁重剑破水而出——剑身缠满锁链,链环上挂着的铜牌刻着“永庆三年”,而剑柄处的鎏金龙纹间,赫然嵌着“无涯”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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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的锁魂咒骤然发烫,腕间金血顺着银丝逆流进谢无涯的经脉:“这剑柄上的名字......”
谢无涯的龙纹刺青突然暴起,毒血从心口北斗针孔喷溅而出,在剑身上蚀出“昭昭”二字。重剑发出凄厉嗡鸣,锁链寸寸崩裂,剑气如暴雨横扫血池,白骨在剑风中碎成齑粉。沈昭昭的金蚕刃格住一道剑气,刀刃相击的刹那,记忆如毒针刺入颅骨——
十岁的谢无涯被铁链吊在铸剑池边,沈父的银锤砸向他后背:“以皇子骨为剑胚,以双生血淬火......此剑出鞘之日,便是昭昭登基之时!”少年呕出的黑血渗入剑身,池中浮起的剑胚上,龙纹正一锤一锤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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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被剜骨抽血......是为铸这柄剑?”沈昭昭的银丝绞住重剑,剑柄“无涯”二字突然渗出毒血。谢无涯的白发在剑气中狂舞,后背龙纹刺青片片剥落,露出森然脊骨——每节骨缝间竟嵌着铸剑用的玄铁钉!
重剑突然调转剑锋,直刺谢无涯心口。沈昭昭旋身挡在他身前,金蚕刃与剑尖相撞的瞬间,锁魂咒的金线缠上剑身。剑柄处的“无涯”二字突然浮出虚影——六岁的谢无涯蜷缩在铸剑池底,用指甲在池壁上刻下“昭昭”,每一笔都混着泪与血。
“此剑饮过你的血,便只认你的命......”谢无涯染血的手握住剑柄,毒血顺龙纹渗入剑脊,“现在,该让它饮真正的帝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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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突然沸腾如熔岩,池底浮出九具青铜棺。谢无涯引着重剑劈开棺盖,棺中赫然是当年参与铸剑的皇陵工匠——每具尸身的胸口都插着半截银簪,簪尾刻着沈母的徽记!
“你母亲为灭口......竟杀尽皇陵匠人。”谢无涯的瞳孔映出剑身上浮动的密文,那是《永庆起居注》被焚毁的一页,“现在明白为何我背上的刺青是皇陵图了?每一处墓道......都通向你该坐的龙椅!”
沈昭昭的锁魂咒突然炸裂,金血如瀑注入重剑。剑身龙纹游动如活物,池中血水逆流成漩涡,在空中凝成半块浸透蛊血的玉珏,内里封着一缕谢无涯的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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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道剑气归于死寂,血池底部升起玄铁祭坛。坛心处插着的并非玉玺,而是一柄木制短剑——剑身斑驳的刻痕间,依稀可见沈昭昭幼年用银丝划出的“无涯”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