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的断壁残垣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沈昭昭的后背紧贴着谢无涯的龙纹刺青,能清晰感受到寒毒血在经络间奔涌的震颤。十二具药人呈北斗阵合围,它们的脊椎铁索在砂砾上拖出蜿蜒血痕,末端铜铃震响着《安魂调》的变奏。
“坎七离三,“谢无涯的竹伞残柄插入垛口裂缝,寒毒顺着石缝冻结最先扑来的药人,“沈姑娘的银丝还剩几成?“
沈昭昭的指尖掠过腕间旧伤,金血顺着银丝激射:“够绞碎这些傀戏班子。“她的银丝缠住药人脖颈,却在发力时骤然绷断——铁索上淬着的腐心蛊毒正腐蚀寒铁。谢无涯的龙纹刺青突然离体,绞碎药人胸腔的机关核,迸出的鎏金齿轮刻着“永昌七年腊月初七“。
药人群突然集体跪地,胸腔弹开暗格。三百枚淬毒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孔雀蓝幽光,箭尾系着的褪色绸布拼出玉玺暗纹。谢无涯旋身将沈昭昭压向墙角,寒毒凝成冰盾的刹那,毒箭触及冰面炸开靛紫毒雾。
“闭息!“
他的手掌捂住她口鼻,自己却吸入半缕毒雾。沈昭昭的银丝缠住他腕脉,金血逆流而入,在谢无涯后颈灼出凤凰尾羽的纹路。药人群突然发出婴啼般的尖啸,铁索如群蛇乱舞,将二人逼至烽火台边缘。
沈昭昭的匕首刺入石壁,借力荡向药人阵眼。谢无涯的寒毒血泼洒成幕,却在触及阵眼药人时凝成冰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敌人,而是三百年前的双生子正背靠血战,他们的伤口渗出的血在沙地交融,绘出完整的山河烬星图。
“原来如此...“谢无涯的龙纹刺青暴涨,寒毒混着毒雾反噬己身,“要破此阵,需以双生血祭!“
他忽然拽过沈昭昭的手腕,匕首划过两人掌心。金血与寒毒血交融的刹那,玉玺暗纹突然浮空,所有药人如遭雷殛,铁索末端的铜铃齐声炸裂。
沈昭昭的银丝绞碎阵眼药人,却在触及机关核时僵住——那鎏金齿轮的纹路,正与她掌心尚未愈合的金箔伤痕重合。谢无涯的后背突然迸血,龙纹刺青的逆鳞处钻出金翅蜈蚣,衔着一枚刻有双生咒印的玉珏。
“抓紧!“
谢无涯揽住她的腰跃上残垣,寒毒血在沙地蚀出逃生星图。沈昭昭的银丝卷住玉珏,裂痕间掉出的金粉竟拼出谢家祖祠的地窖图——那里正冰封着三百具双生子试药失败的尸骸。
药人残骸突然自爆,气浪掀翻烽火台根基。沈昭昭在坠落时反身抱住谢无涯,两人的伤口相贴,交融的血在疾风中凝成血玉般的结晶。当后背触及寒潭水面的刹那,她看见谢无涯锁骨下的龙纹刺青亮如熔金——那缺失的龙目处,正嵌着她的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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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潭水吞没所有声响,沈昭昭的银丝缠住谢无涯的腰身下沉。当第一缕月光穿透冰层时,她看见潭底祭坛上陈列的数百冰棺——每具棺椁都躺着面容相似的男女,心口插着交缠的龙凤七星针。而在祭坛中央,空置的双生棺内铺着火浣布,布上血书赫然是:“庚辰年腊月初七,双生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