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潮湿的空气带着一丝海盐的腥味钻进鼻腔,他皱了皱眉,抬手挡了挡额头,手背上沾满了细沙。他的头脑昏昏沉沉,身体哪里都痛尤其是脑袋,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根本没喝酒,难道水果罐头也能把人吃醉了。林川睁开眼感觉自己现在躺在这里像是条被随手扔上岸的死鱼。
他撑起身子,手指摸到粗糙的地面,触感像是沙滩。耳边是浪潮在远处水波撞击木板的声音,还有某种柔和的风铃声在不远处轻轻摇晃——那不是普通的风铃,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器具,伴随着隐隐的鼓点,在海风里回响。
这附近有村子,至少不会饿死了。林川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现在要解决的就是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了以及怎么回去。
他咂了咂嘴,嗅到了另一种味道。
——烧焦的苦味和砖墙粉末呛人的怪味。
是梦?还是现实?
他记得自己正悠闲地坐在在某个三层小楼的屋顶上吃罐头,突然看到对面的街道被炸得跟烟花秀似的,下面的人好像被水淹了的蚂蚁,他正看得开心呢,结果这小楼也开始晃了,火光炸开,他虽然及时反应站起来了,但还没来得及离开脚底一空,身体失重——然后……
然后呢?
他揉了揉额头,努力回忆着,却发现某个时间点之后,记忆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一样,空荡荡的,毫无头绪。
“好家伙,跳过存档了?”林川嘟囔了一句,“菠萝罐头影响发挥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只是沾了些细沙,毫无烧伤的痕迹,甚至都不怎么脏,比原来的干净多了。
“有点意思。”他轻轻笑了笑,舔了舔被海风和烈日暴晒后干裂的嘴唇,看来又一次是他赌赢了,或者彻底输了。但他并不在意这个,只要现在好玩就可以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行文字。
【骰子系统激活中……】
他怔了一下,紧接着,一个透明的界面凭空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100面骰子已加载,可用于决定重要行动。】
【骰子投掷结果:1-20(失败)、21-50(低效)、51-80(中等)、81-100(极优)】
林川盯着界面,眨了眨眼。
——行吧,这倒是个新玩意。
难道我脑袋里被人装东西了?还是我真的....
算了,所以我现在要赌什么呢?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的兴趣,然后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沙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最角落,应该没人注意到。打算先装装傻看看情况。
稍远处,一个个倒在沙滩上的人影也缓缓动了动,他们也一样,身上沾满了沙子,四肢微微挣扎,个别胸腔起伏有些剧烈,像是刚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的人。他的目光扫过他们,眉毛微微扬起——
这些人,他都见过。
街头打砸电话的疯狗经理、站在马路中央闭眼微笑的怪人、便利店里一脚踹飞小偷的硬汉、直播街头社死的疯妹子……这些原本只是一眼带过的路人,此刻全都聚集在了这里,和他一样,捡了条命或者死了。
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他从沙滩上爬起来,抖抖身上的沙子,一副淡定的模样,衣服上连一丝皱褶都没有,只是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刚刚醒来。
看到他没有露出一丝疑惑或者惊恐的表情的那一瞬间,林川的嘴角微微扬起,心理默默觉得有趣:还有高手?是同行还是boss呢。
【骰子系统提示:是否投掷骰子来决定下一步行动?】
他挑了挑眉。
投掷!
骰子在界面中滚动,他盯着数字滚动,最终落在了 87。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你想做的事大多都会成功。”
这下有意思了做点什么好呢,他暗暗思考着,脸上却露出一副惊慌无措的表情,非常夸张的大喊了一声:“我超!这是什么地方!?”被赶出家门的无业啃老青年,这是他给自己的新设定。
他手忙脚乱的扒拉起自己身上基本已经不存在的沙子,然后四处张望,看到人群就小跑过去了,还在两三步路的距离里瞅准没什么贝壳的地方,摔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有个喜欢关心人的医生,虽然有点凶,但应该是最好骗的。
林川假装吃痛的“哎哟”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撑起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懵懂又有点委屈的表情,像是刚从噩梦里挣扎醒来的倒霉蛋。
“好家伙,真有点疼。”他心里想着,脸上的神情却像是个被扔进陌生环境、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普通年轻人。他知道自己长得不算差,带点少年气,配上适当的惊慌和一丝可怜,就足以让某些人放下警惕。
但不是所有人。
他趁着自己“摔倒”的空档,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疯狗经理,此刻正皱着眉,掸了掸自己身上的沙子,低头检查裤脚,像是对出现在这里的不适感比对现状更在意。他的脸上写满了暴躁,但短时间内不会有过激反应。这人,不好惹,一看就是自私自利的,得提防。
社死疯妹子,原本应该活力四射,现在却安静得有点奇怪,她四下张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她大概率很容易拉拢,但暂时得看看她怎么反应。
踹飞小偷的硬汉,双手环胸,站得笔直,正沉默地观察着周围。很明显,他是个戒备心极强的人,气场和战斗力都足够强,但不见得对林川这样的“弱鸡”感兴趣。要避免和这家伙为敌,但也不能走太近,这种太有道德感的人和自己太不对付了。
在路上闭眼微笑的怪人,也就是最让林川警惕的那一位。他仍然风度翩翩,带着那副“尽在掌握”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他没有试图融入人群,而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像是在欣赏一场戏。
——这人绝对有大问题。
但现在,林川的首要目标并不是盯着这个怪人,而是要博取医生的好感,毕竟在这个类似于荒野求生的地方,医生还是很重要的。而他也不是百分百确定自己真的死了,毕竟有个那么大号的“嫌疑人”就在眼前,也许是有人设的局。
他眼角一瞥,找到了目标。“战地修罗”,也就是那个看上去最靠谱的医生,此刻正皱着眉,目光在沙滩上那些挣扎的人身上来回巡视。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理智的冷静,但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不耐。
——这说明,她并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而且对于专业素养极高的医生来说,有时候医者本能会超过个人的喜恶。
很好,就从她入手。
【骰子系统提示:是否决定对医生进行欺骗?】
当然。
【骰子投掷中……66(中等成功)】
林川装作艰难地爬起来,故意咬了咬牙,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然后忍着不“哭出来”,往她那边迈了两步,步子刚落地,就像是腿一软,脚下打滑,身体重心一偏。
“嘶——”
精准无误地倒在了她的面前。
“姐……”他用有点虚弱的声音开口,带着几分尴尬和求助,眼神可怜巴巴的,“我是不是骨折了?或者脑袋摔坏了?我头好晕啊……”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他知道,医生分很多种,但会爆炸现场救援醉汉的是最嘴硬心软的那种,看到有人摔倒,下意识反应不会是漠视,而是靠近。
果然,“战地修罗”皱了皱眉,虽然没有立刻伸手扶他,但还是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又带着点不耐烦:“你还能说话,应该死不了。”
“可我真的有点疼……”林川装可怜福瑞秘诀就是持之以恒。眼神湿漉漉的,手还偷偷摸了摸自己脑袋,这一招很巧妙,明确疼痛的部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创伤,避免她直接判定没事不管他。
医生明显有些犹豫,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
林川心里暗自点头,很好她没有直接走开。
“除了这里,你还有哪疼?”她终于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额头,“有没有昏迷过?或者眼前有重影?”
【骰子系统提示:是否投掷骰子来决定下一步行动?】
骰子滚动,数字落在 72(中等成功)。
“那就先扮演一个乖巧、迷茫的生还者吧。”
“好像有……”林川像是在思考的,然后突然眨了眨眼看向医生,一脸担心,“姐姐你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好像有很多人.....”
他故意问出这个问题,尝试引导医生把注意力放到环境上,让她潜意识里把自己归为“求助对象”而不是“需要警惕的陌生人”。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下,看向其他正在爬起来的人。林川也趁机偷瞄他们的反应,试图掌握更多的信息。
好戏开场,但骰子已经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