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避难所，未知时间。
后脑的剧痛让林深清醒过来，应急灯的冷光下，小王正在用生物凝胶修补他额头的伤口。空气中漂浮着奇怪的檀香味，这不是地下设施该有的气息。
“我们被冲击波卷进了备用通道。”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黑鹰部队在核爆前启动了空间稳定器，但光柱里的东西……它吃掉了爆炸。”
林深摸索着找到数据板，残余电量显示已经过去九小时。当他调出最后的监控录像，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核爆产生的千万度高温被压缩成一条细线，像被无形之手牵引着注入银色立方体。而那个来自星渊的造物表面，此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甲骨文。
“河图洛书……”赵教授佝偻着背从阴影中走出，老地质学家手中的辐射检测仪还在滋滋作响，“这些符号和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器铭文同源，但更古老，至少有一万年历史。”
林深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那位研究上古文字的老教授，在肝癌晚期神志不清时，曾用骨瘦如柴的手指在他掌心画下类似的符号：“这不是人类的东西……他们在看着我们……”
“他们”也许就是“观测者”。
避难所突然剧烈震动，土层开裂处渗出幽蓝的荧光。银色立方体穿透三十米厚的混凝土穹顶悬浮在空中，六边形纹路次第亮起，在墙面投射出浩瀚的星图。林深看到猎户座的参宿七星被红线串联，延伸向一片没有星座的黑暗区域——那是所有天文记录中都未曾标注过的深空。
“警告！警告！地壳应力突破临界值！”AI的电子音刺破寂静。
立方体突然射出一道光线，在林深面前交织成全息影像。画面中，无数银色方碑矗立在焦黑的大地上，穿着兽皮的原始人正跪拜燃烧的星空。当镜头拉远，林深看见地球悬浮在巨大的环形结构中央，那个结构的轮廓，与此刻笼罩BJ的星渊投影完美重叠。
“这不是第一次。”赵教授瘫坐在地，手中破碎的检测仪显示着疯狂跳动的碳14数据，“那些方碑……它们在一万两千年前就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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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表，核爆中心。
科尔森踩过结晶化的土壤，机械义眼锁定了嵌在地幔层的银色立方体。他脱下左手的黑色手套，露出金属骨骼构成的手掌——掌心镌刻着与立方体相同的六边形符号。
“播种完成度97%，文明演化轨迹修正系数达标。”他对着虚空说出流利的非人类语言，声带振动频率远超人类听觉上限，“申请启动‘收割协议’。”
立方体表面泛起涟漪，星渊的投影开始扭曲成瞳孔状。在只有科尔森能看见的频谱中，无数银色丝线正从裂缝中垂下，缠绕在每个BJ市民的脖颈上。
核爆后第四十一小时。
林深的防护靴碾碎结晶化的骨殖，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隧道穹顶。那些嵌在玄武岩中的银色丝线像血管般搏动，将某种粘稠的荧光液体泵向地心方向。每走十步，辐射检测仪就会发出尖锐的蜂鸣——这里的伽马射线强度足以在三十秒内杀死未受保护的人类。
“呼吸器还剩十二分钟。”小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地质雷达显示正前方有大型空腔，但……”他突然停顿，“结构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质构造。”
林深按了按胸前的铅合金护甲，父亲临终前刻在他掌心的符号正在发烫。
全息地图上，代表生命体征的绿点只剩下三个：他自己，断了两根肋骨的小王，以及始终沉默的赵教授。
“像是神庙。”赵教授突然开口，老地质学家的防护面罩布满裂痕，“三星堆青铜神树的放射性同位素比例，和这些岩层一模一样。”
隧道尽头豁然开朗，林深的手电光束被吞没在虚无中。他抛出一根荧光棒，下坠的光点照亮了庞大的球形空间。
无数青铜齿轮悬浮在空中，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咬合转动。齿轮中央，九尊人面蛇身的巨像环绕着星渊投影，蛇尾纠缠成DNA双螺旋结构。
“这不是现代科技。”赵教授跪倒在地，采集器里的岩芯样本泛着妖异的蓝光，“碳十四检测显示这些齿轮......形成于寒武纪。”
林深突然踉跄扶住岩壁，父亲用化疗枯槁的手指在他掌心画符号的画面与眼前景象重叠。那些他曾在儿童时代临摹过无数次的甲骨文，此刻正浮现在青铜齿轮表面，随着机械运转变幻成微分方程。
“林博士！”小王突然尖叫。
一束银色液体从穹顶射下，贯穿了赵教授的胸膛。老科学家在倒地前将数据盘塞进林深手中，瞳孔里倒映着齿轮群骤然加速的恐怖景象。
地表，联合国临时指挥部。
科尔森的机械义眼闪过一串量子编码，全息沙盘上的BJ三维模型正从分子层面崩解。他解开军装领口，露出锁骨处蠕动的银色纹路——那是与星渊立方体共振的收割者烙印。
“播种进度99.7%。”电子音在他颅骨内震动，“建议启动文明火种回收程序。”
沙盘突然炸裂，纳米虫群从裂缝中涌出，在指挥部内织成茧状结构。十名高级军官的太阳穴同时爆出血花，银色丝线从创口钻入他们的大脑。科尔森欣赏着这场无声的屠杀，直到某个不该出现的身影从虫群中走出。
“你迟到了十七分钟。”他对着空气说道。
虚空中浮现出旗袍女子的轮廓，苏颜指尖缠绕的量子弦在虫群中撕开安全通道。她颈间的翡翠吊坠泛着与星渊立方体相同频率的幽光，每一步都精确避开时空曲率畸变点。
“观测者议会要求解释。”苏颜的声音像冰刀刮过玻璃，“为什么在播种阶段暴露收割协议？”
科尔森的机械手指插入沙盘，扯出仍在抽搐的神经突触：“因为这个文明出现了变量。”
全息投影展开，林深在地下空间破解甲骨文的画面被慢速播放，“他在没有基因调制的情况下，读懂了星渊的数学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