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似凝固起来了。
许久,姜云舒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心翻涌的复杂情绪都狠狠压下去。他努力扯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试图让气氛不那么紧绷,开口道:“清叶,真巧啊。”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如此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像极了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木板。
夏清叶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猛地揪紧,仿佛被一只无形且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别过头,慌乱地躲开那炽热的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嗯,挺巧的。”这简单的回应,却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她内心深处的波澜。
姜云舒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急切,那眼神像极了迷路的小鹿,满是无措与渴望。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话语的分量,才说道:“清叶,外面的银杏叶都黄透了,过几天就掉光了再也看不到了…要不,出去走走?就当……就当给彼此一个深入聊聊的机会。”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有着不容拒绝的诚恳,那微微颤抖的语调,像是生怕自己的提议被轻易驳回。
夏清叶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心中五味杂陈。出去走走,意味着要直面这段冰封了一年又重新发芽的感情,那些痛苦与甜蜜交织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她紧咬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好。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李文正馆,初冬的风裹挟着丝丝寒意扑面而来,吹得夏清叶脸颊生疼,也吹乱了她的发丝。姜云舒侧头看了她一眼,手不自觉地抬起,想要为她捋一捋头发,可伸到一半,又尴尬地收了回去,像是触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缩回的手还带着未消散的温热与期待。
沿着图书馆旁公园的小径前行,脚下是层层叠叠的银杏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着岁月的故事。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在诉说着他们心底未曾言说的话语。终于,姜云舒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清叶,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过去的伤害无法轻易抹去,可我真的希望你能听我讲讲这些年我的改变,还有…还有我对你从未变过的心意。”他望着她的双眼,那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深情,仿佛在向她承诺一个美好的未来。
夏清叶脚步一顿,抬眼望向远方那片金黄的银杏林,眼眶再次微微泛红,像熟透了的红柿子,满是即将溢出的酸涩与委屈。“你走之后,我每天都在努力…”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这些年积攒的伤痛,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揭开自己的伤疤,“你说这些,我……我还是…”最近的这段时光是她曾经多少次梦到的破镜重圆,此时竟然回答不出来,内心的纠结与挣扎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云舒停下脚步,侧身面对着她,眼神中满是真挚与懊悔,那眼神仿佛在祈求她的原谅,又像是在自责过去的过错。“清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祈求你的原谅,可我真的改变了。我学会了倾听,学会了换位思考,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莽撞。但我们都到了这儿,都实现了梦想,给我一次机会,真心来爱你,让我倾听一下你的心声,好不好?”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希望,那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夏清叶紧抿着嘴唇,别过头去,目光游离在满地的银杏落叶上。她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像是要抓住最后一丝安全感。尽管满心都是往昔那些痛苦与挣扎的回忆,可她依旧强忍着,没有将内心的波澜展现分毫,那倔强的模样让人心疼又无奈。
姜云舒眼中满是期待,紧紧盯着夏清叶,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松动的迹象。风愈发凛冽,吹得银杏叶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僵持的对话焦急叹息,那风声也像是在催促着夏清叶做出决定。
“那些日子……”夏清叶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带着无尽的落寞与回忆,“每天坐在书桌前,看着堆满的书本,恍惚间就会想起曾经我们一起讨论,一起嬉笑的场景,你还记得吗?”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姜云舒的脸庞,又迅速移开,像是害怕被他看穿自己眼底的眷恋,那闪躲的眼神里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情愫。
姜云舒忙不迭点头,急切说道:“当然记得,清叶,每一个瞬间我都没忘。那些回忆是我最珍贵的宝藏,也是我后来无数次后悔的根源,我这一年没有你,失去了八成的动力。”他的话语如连珠炮般涌出,带着满满的诚意与急切,想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从未改变。
夏清叶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无奈,“有时候在校园里看到情侣手牵手走过,我都会下意识地寻找你的身影,好像下一秒,你就会像以前那样,从背后轻轻拍我的肩膀。”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弱不可闻,像是在回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姜云舒往前迈了一小步,眼中满是心疼与懊悔,像是恨不得时光倒流,弥补曾经的过错,“清叶,是我不好,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过去。往后的日子,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像是在立下一个永不违背的誓言。
夏清叶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金黄灿烂的银杏林,像是要从那片温暖的色彩中汲取力量。“我……我现在还没办法立刻释怀,你得有…耐心。”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偶尔想起我们曾经的美好,我又……我又舍不得就这样放弃,还是来到了你身边。”
记忆是刀,也是线。牵动着两人如潮水般的思绪。
姜云舒心中一震,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花,那火花如星星般闪烁,照亮了他黯淡已久的眼眸。他刚想开口,夏清叶却摆了摆手,“别着急说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慢慢整理这些混乱的情绪。”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摆手的动作像是在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唯有风声依旧,在他们之间穿梭徘徊。夏清叶的心跳依旧急促,她知道,自己完全无法放下对姜云舒的感情,可多年的伤害如同厚重的枷锁,不是轻易就能挣脱。他不回她的消息,他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去已然划开了她的心脏,伤口岂能这么快愈合?!
而姜云舒,望着夏清叶的侧脸,暗暗发誓,无论需要等待多久,他都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改变,重新赢回她的信任与爱。
两人告别,回了宿舍。
从那之后,姜云舒像是着了魔一般,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花在了夏清叶身上。每天清晨,他会准时在夏清叶宿舍楼下等候,手里捧着从紫荆园买来的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一份精心挑选的早餐,那早餐的种类每日都不同,是他根据夏清叶从前的喜好精心准备的。他把早餐递给夏清叶时,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份珍贵的希望,那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讨好与期待。
“清叶,吃点早餐,别饿着。”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讨好,那轻柔的语调像是怕惊扰了她,又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关心。夏清叶每次接过早餐,都只是微微点头,轻声说句“谢谢”,可她低垂的眼眸里,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那一丝动容如同黑暗中的微光,给了姜云舒继续坚持的勇气。
后来,两人一起选了同一门选修课,姜云舒欣喜若狂,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上课那天,他早早来到教室,特意选了一个离夏清叶习惯落座位置不远的地方。夏清叶走进教室时,看到姜云舒,微微一怔,随即走向他身旁的位置。
选修课上,教授讲解着复杂的课程内容,姜云舒表面上在认真听讲,时不时低头做笔记,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夏清叶。她专注思考时轻蹙的眉头、记录重点时快速移动的笔尖,都被姜云舒看在眼里。有一次,教授提出一个问题,夏清叶举手回答,声音清脆且思路清晰。姜云舒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欣赏,待夏清叶回答完毕,他率先鼓起掌来,那掌声在教室里格外响亮,引得夏清叶朝他投来略带羞涩与嗔怪的目光。
课后,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姜云舒快步走到夏清叶身边,主动帮她收拾书本,一边说道:“清叶,这节课有些知识点挺难的,我做了详细笔记,你要是需要可以参考。”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像是在等待她的认可。夏清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笔记本,轻声说:“谢谢。”那犹豫的瞬间,让姜云舒的心悬了起来,而那声谢谢,又像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之后的每节选修课,姜云舒都雷打不动地坐在那个位置。他会提前准备好课程相关的补充资料,课间休息时,小心翼翼地递给夏清叶,“清叶,我找了些资料,感觉对理解这门课有帮助,你看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希望她能接受自己的好意。夏清叶看着那些精心整理的资料,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她发现姜云舒真的变了,变得细心且有耐心,那一丝涟漪在她心中渐渐扩散,让她对他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随着课程的推进,有一次小组作业,姜云舒鼓起勇气邀请夏清叶加入自己的小组,本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夏清叶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那一瞬间,姜云舒眼中闪过惊喜,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那惊喜的眼神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在小组讨论时,姜云舒总是认真倾听夏清叶的想法,即便有不同意见,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急于反驳,而是耐心地和她探讨。看着姜云舒专注倾听的模样,夏清叶记忆中那个冲动、只沉浸在自己想法里的少年渐渐模糊,眼前这个努力改变、尊重她的男生,让她的内心防线开始一点点瓦解,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在他的温柔与耐心面前,渐渐变得脆弱不堪。
周末,姜云舒依旧会提前精心规划好行程,邀请夏清叶一起去校园的各个角落。有时是去看一场小众的艺术展览,他提前了解展览的所有信息,在参观时,认真地给夏清叶讲解每一幅作品的背景和内涵;有时是去参加校园社团组织的公益活动,他总是冲在前面,希望能在夏清叶面前展现自己的担当。夏清叶偶尔会被他的热情和用心打动,跟着他一起参与,可笑容总是稍纵即逝,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着,难以真正绽放,那稍纵即逝的笑容,让姜云舒感到一丝失落,却也激发了他更多的斗志。
十二月很快过去大半,校园里的银杏叶渐渐掉光,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姜云舒的努力夏清叶都看在眼里,她的内心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看到姜云舒的身影,习惯在学习上遇到困难时有他的帮助,习惯周末和他一起穿梭在校园的各个地方。
在一个寒冷的冬日傍晚,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姜云舒又像往常一样送夏清叶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江清婉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姜云舒,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成晶莹的水珠。
“云舒……谢谢你。”夏清叶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羞涩,那轻柔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姜云舒的心。姜云舒看着她,眼中满是惊喜与感动,“清叶,只要你好,我觉得都值得。”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生怕打破这美好的一刻,那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对她的珍视。
夏清叶轻轻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接着说道:“我……我好像已经习惯和你在一起了。”她的目光微微低垂,不敢直视姜云舒的眼睛,像是在努力梳理杂乱的思绪,又似害怕袒露太多内心的真实情感,那低垂的目光里藏着她的羞涩与不安。
姜云舒的心猛地一颤,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他听来却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小步,可就在即将靠近夏清叶时,又硬生生地停住,生怕自己的急切会再次惊扰到她。“清叶,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会继续努力,让你每一天都能真切感受到我的真心。”他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流淌在两人之间,让这个寒冷的冬日变得不再那么冰冷。
夏清叶抬起头,看着姜云舒在雪花映照下略显苍白却满是真诚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伤害犹如浓重的阴霾,虽未完全消散,但姜云舒这段时间的努力,恰似穿透云层的曙光,一点点驱散黑暗。“云舒,我知道你在改变,也看到了你的付出。只是……那些过去的伤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忘却的。”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注入勇气,“但我愿意再给我们一些时间,看看能否找回曾经的感觉。”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坚定,也带着一丝期待,那是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对他们感情的期待。
姜云舒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懂,清叶。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值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轻柔地落在他们的肩头,仿佛为这一刻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羽衣,那飘落的雪花像是在为他们的爱情祝福,见证着他们的重新开始。
自那之后,姜云舒愈发用心。选修课上,他不仅自己积极踊跃地思考问题,还会在夏清叶回答问题后,给出更为深入的见解与补充,两人的思维相互碰撞,擦出无数耀眼的火花,引得教授和同学们纷纷对他们这对组合刮目相看。小组作业展示时,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凭借独特新颖的视角和精彩绝伦的阐述,一举斩获全班最高分。夏清叶看着台下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目光,再转头看向身边满脸笑意的姜云舒,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自豪,那自豪的感觉如同花朵在心中绽放,让她对姜云舒的感情又加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