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他就在京城的窑子里听人说过,金陵城中冯家叶首富的女儿冯绍南,长相乖巧温和。
吏部尚书之子及户部侍郎之子曾经多次来到金陵想要赢取芳心,最终都被冯小姐无视了。
起初,他还觉得这两位仁兄有眼无珠,好好的窑子不逛,非要大老远跑去博得美人归——累不累啊。
后来,他在窑子里听了几位仁兄介绍才知道,这位这些年前去金陵想要博得美人归的人不在少数。
其中更不乏朝中大臣及朝中大臣之子。
他们看上的可不是冯绍南,都是奔着大金朝首富冯家叶的全部家当去的。
本来他还在感叹,冯小姐连那些人才都看不上,更不可能看上他这个流连花丛中的浪荡子。
后来,他派人乍一打听才知道,先前这些人虽然泼富有才名,但是他们连冯小姐的一个眼神都没得到过,更离谱的是这些人用的方法不过是偶遇、献宝、送礼物、装潘安、装才子....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戏码。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冯小姐喜欢——流氓。
经过几日的推敲,他越发觉得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既然其他人选的方法都是君子之风,那么他就要另辟蹊径。
为了实现这个猜测,他千里迢迢从京城快马赶到了金陵,又命人打探了冯小姐的常去之所,这才展开行动。
没想到,真的一语成真。
更离谱的是,这位冯小姐竟然没有当场翻脸,而是看到他之后不久气急败坏的气病了。
知道消息的时候,他还急得团团转,担心冯家人冲上门来杀了他,他都已经准备逃跑了,谁知道她老爹回来了。
这位大金朝的首富,对他更是离谱。
为了留下他,竟然亲自邀请去冯府小住。
能得到冯家叶邀请的人,可不多。
但凡进过冯府前院小院的人,出来之后身价百倍不说,生意场上也是日进斗金。
这些消息,可都是他来了金陵之后打听到的。
对于他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混不吝来说,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且不说有没有机会拿下冯小姐,单单是进入冯家小院这个甜头都能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吃喝不愁。
父亲总是骂他流连于烟花之地,等他从冯家出来,就可以不朝家里伸手要钱了,未来还能在家里人面前扬眉吐气。
尤其是京城得那些公子哥,别看他们冠冕堂皇得,若是让他们知道:比我强的人最终没我过得好,这种感觉想想就很爽。
后来,他应了冯家叶的邀请,住进了冯府。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冯家叶竟然不在家。
本来还想着装一装君子,进来之后,索性不装了。
冯府家大业大,什么好东西没有,经过他一刁难,冯府的下人就流水般的好吃好喝送过来。
这半个月,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睡过最软的床。
舒服得他都不想回京城了。
若是能入赘冯家,一辈子躺着吃喝玩乐就好了。
不过还是有烦恼,这几日他一直害怕冯小姐一不小心命没了,那他入赘冯府的计划就泡汤了。
幸好,刚才听冯府的下人说了,冯小姐已经醒来了。
看来,老天爷待他不薄。
门外。
“小南,咱们回去吧,他毕竟是大理寺少卿之子”
郭采洁拉着怒气冲冲的冯绍南,生怕她万一再气出病来。
还有啊,那账本,这是做什么?
总不能找萧成风要钱吧?
冯府家大业大,这些年只有给他们这些当官的送钱,什么时候从他们那里拿钱回来过。
咋一看冯绍南,郭采洁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她这是上来报仇的。
老爷常说,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等,最是让人看不起,平日里切记嚣张跋扈万事以和为贵。
若是因为一点小利,迎来的可能是杀身之祸。
这些年,府里的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才安安稳稳的保住了老爷的首富之位。
“我不”冯绍南嘟着脸,任性的甩了甩肩膀,一脸倔强的盯着门口。
脸色煞白,两只眼睛黑溜溜的眼眸一眨一眨的,十分灵动。
“小南,你父亲都不在这儿,等他回来了,定会给帮你处理的”乔姨娘从身后挤到跟前,挡在了冯绍南的跟前,好声好气的哄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想把她往回拉。
冯绍南扭头不想听。
乔姨娘看情况就想拽着她走,但是她今日刚醒来,乔姨娘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拽着她的袖子没拉动,冯绍南别过头去不想看她,但是被她拽的有些发脑。
直接一抬手甩开了乔姨娘和郭采洁的拉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作主”
郭采洁和乔姨娘踉跄了两步,回头惊讶的看着冯绍南。
众人这才发现,此刻的冯绍南和昏迷不醒躺在床上一个月的她变化不少。
郭采洁心里更是难以置信。
冯绍南折赘婿的事情,冯家也一直有跟她说过,并且让她看着冯绍南中意对象。
这些年来,朝中大臣、世家子弟前来相看者不胜枚举,她对任何一个男子都是表情淡淡的,甚至于每次见过之后次日就忘了人家叫什么名字。
她本以为冯绍南是不喜欢这些人,对他们无感。
为此,她还怀疑过她喜欢的性别。
之后派人多次试探,也证明她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这一次,她竟然先是为了一个非礼她的男子一病不起,之后又是醒来之后直接找他算账。
这一刻,郭采洁突然明白了。
她这不是不喜欢男的,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男性。
恐怕在她眼里,只有那个智慧过人的父亲才能让她折服一二了。
而一腔怒火的冯绍南还在让人瞧门,她顾不得许多了。
虽然在原主的印象里,这位冯家叶父亲对她是百般疼爱,但是以她对古人的了解,若是她这个父亲和古代男人一样有大男子主义的封建思想,她是很难摆脱被人操纵的命运。
乔姨娘等人虽然惊讶,却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毛驴恼了,不能太过强硬,轻声细语道:“这,这怎么能行呢?自古女子都是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冯绍南听着内心十分抵触,内心只觉得无比荒唐,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她:我求死重生不是为了重走老路。
既然上天给了她再一次存活的机会,那么,生生死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嫁给谁不嫁给谁,谁都做不得主。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她让路。
“谁规定的?大金朝哪条明文规定一定要这样做,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作主,你起开”
说完,再次把乔姨娘往后推了推。
乔姨娘沮丧,自知说不过她,只得站在一旁等着。
冯绍南心里清楚,乔姨娘也好,郭采洁也罢,身后的那些人无一不是按照现代社会制度想要让她谋求最好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明白,她才没办法说她们做的事情是恶。
可她不一样,她的灵魂深处住着一个现代人。
短暂的让步是能够让她获得暂时的安宁,却带不来一辈子的快活自由。
冯绍南不耐烦,她不想听到这些以男尊女卑的圣人之言规劝她的人,打心里觉得那都是放屁。
规则、制度,都是用来框束普通人,而上位者是制定规则之人,上位者怎么就不用守那些规则呢?
儒学也好,女学也罢,一个是用来统治封建朝廷的,另一个是用来捆住女子脚步的。
身后,自知阻止不了冯绍南的姨娘们站立而视。
这些给冯家叶做妾的女子,多半是自己有才能,却因为家中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发卖掉被冯家叶看到对方的优点,这才带回家中。
她们大多经历过和家人亲戚在身体和精神上的拉扯。
如今,再次看到冯绍南为了自己的婚事主动出击,她们之中有激动有惊讶,更有惶恐与不安。
被冯家叶带回冯府为妾,本就对她们来说是重获新生,她们自己知道妾本就没有资格参与管家、管教子女,这里的每一个姨娘在进门前,冯家叶都会派人和她们讲明规矩。
在这里,除了可以享受优质的生活之外,生不生孩子,冯绍南做什么,从家中地位上来说都和她们无关。
她们关心冯绍南,关爱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冯家叶唯一的女儿而已,再则,郭采洁教育冯绍南向来是按照闺中女子。
这些年来,冯绍南得到了全府人的关注。
“吱呀”门开了。
率先探出头来的是萧成风从京城带来的随从。
“呦,是冯小姐,我家少爷在里面等着您呢“小厮说着话的功夫脚步从院内移出,嘴上浅浅一笑油嘴滑舌的样子,像极了当日萧成风非礼原主得得意样。
冯绍南眉头一皱,瞬间就看出了这小子脑中的黄色废料。
“来人,给我打”
话闭,冯绍南身后立即涌现出一批护卫,手持木棍刀剑冲上来。
小厮见状,脸色一变了,眼神惊恐,四肢颤抖的后退了几步:“冯小姐,冯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家公子马上就是您的赘婿了”
冯绍南没听到这话倒不太想和她计较,这一听,立刻变得火冒三丈。
对着控制小厮得护卫道:“下手不用顾忌,只要不打死就好,哪里疼往哪里打”
“是”
护卫们得了命令,立刻押着小厮到一旁开始动手。
不一会,被架在一旁得小厮传来了呼天撼地的求饶声。
屋内。
久等冯绍南不到的萧成风忽然听到了小厮的求救声,脸上不由自主地变了。
“去看看,谁敢在我地院子里撒野”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冯府院子里使唤我冯府下人”冯绍南提着裙子从门外缓缓上来。
她看着文质彬彬得萧成风,再一回忆当日耍流氓得样子,心中不由得恶心。
“”
萧成风脸色一变,转头就看到了瘦削且身材高挑地冯绍南从门外进来。
伺候萧成风地下人看到冯绍南眼珠子都在冒光,殷勤地上前道
“奴婢见过小姐”
“一旁呆着”冯绍南语气冷冷。
萧成风一听语气,心想,这还是在生他地气了。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冯小姐啊,成风未能及时远迎,还请小姐见谅”他哪里是不想出去迎,是知道冯绍南到了,特意让元初不开门晾着她,磨一磨她地耐心。
想到这,他一抬头扫了一眼。
元初呢?
元初是萧成风得贴身小厮,如今正在门外挨打。
冯绍南哪里看不出这种男人地技俩,径直带人进了厅内,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抬了抬手,让郭采洁坐在另一侧。
旁边,诸位姨娘很快就看懂了冯绍南地做法,先后落座于其他位置,坐不下地就直接站在冯绍南和郭采洁等人身后。
萧成风一转头,自己地位置没了,脸上笑呵呵地表情僵硬了下来。
“来人,把萧公子在府内一应开销账本拿来”
“是”
郭采洁抬手想阻止,冯绍南只当是没看到。
他本来想着借要钱地机会把萧成风赶出去,却没想到,古代男人地自尊心这么要强.....
“什么开销,什么账本?”萧成风疑惑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去别人家里做客,什么时候花过钱了?
而且,现在还是一个商贾之家,他一个堂堂大理寺少卿之子愿意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小春,给这位没家教的东西普及一下”冯绍南语气淡淡,跟着而来得婢女很快就给诸位上茶。
婢女很有眼力见得把萧成风喝过得茶杯茶水拿走。
屋内,所有人都怡然自得得把院子当成了自己家,唯独萧成风看起来像个不受欢迎得客人。
“欸,我得茶呢?”萧成风不满。
冯绍南却一点也不惯着,抬了抬下巴,让小春开始。
“是,小姐”
“萧公子,半月前您入住冯府客栈小院,每日饮用燕窝二两,鱼翅二两,鲍鱼二两,鹿肉2两,十年老母鸡2只,女儿红一坛,七日后,毛尖若干,折算成银子每日茶水1000两,七日后,改毛尖为人参,已经一连食用7日,按照采购价每支人参5千两,三日吃完一根,到现在总共是用了3根,剩余没吃完的,我们冯府可以打包了一起给您”
“另外,您每日仆役、丫鬟已经绫罗绸缎用的都是上好的蜀锦,一匹价值千金,每日换一套衣服,折算下来15日总共五万两,还不包括冯府的仆役。
再给萧公子介绍一下,我们冯府的仆役也分三六九等,您目前仆役前后加起来20人,2个一等仆役每日100两,3个二等仆役,每日50两.....”
萧成风听着小春汇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端坐在上方的冯绍南心中早已气血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