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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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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漫漫长路(四)
    昭奕泽紧紧握住柴刀,跟着伊丽莎白的步伐缓缓后退,又算是带着她朝更加狭窄的走廊走去。出于玩某些游戏的经验,昭奕泽坚信一个定理:体大弱门,就前方传来的动静,以及身前少女的惊讶,他已经可以判断个七七八八,压着声音,在伊丽莎白耳边说道:



    “伊丽莎白,还有其他出口,去楼上也不用走这里。”



    “你带路。”



    她的声音同样小到难以听清,几乎被那种诡谲的塑料吱呀声压制,昭奕泽扭过头,勉强看着身后的道路,缓缓后退,直到二人来到已经停转的电梯下,昭奕泽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肩膀,



    “到楼梯了。”



    “上。”



    那种吱呀声消失不见,但在这一层,借着并不明亮的月光,昭奕泽看见了假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着,朝向他们的反方向,也就是中央广场的方向,双手伸展,就像在渴求着某物,同样的,衣服消失不见。昭奕泽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伊丽莎白,后者却像是根本没发现这些奇怪的东西,自顾自地说着话:



    “昭奕泽,去找找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同样,不要离开太远,保证我们互相在对方的视野内。”



    即便她踩断一尊塑料假人的腰部,也没发现身周的异样。



    “我说...”



    昭奕泽忍不住了,



    “你没看到这群假人吗?”



    “假人?它们都在柜子里。”



    即使透过黑暗,昭奕泽也能感受到伊丽莎白看傻子般的眼神,像是告诉他不用如此神经紧张,伸手,为昭奕泽指出柜中她所看到的“假人模特”。



    但在昭奕泽的眼中,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得加快了,我们时间不够。”



    伊丽莎白补充着,迈开脚步,朝最近的背包店铺走去,然而在那背包店铺中,昭奕泽的视角里,他确信那是某种血肉的集聚。



    “小心!”



    昭奕泽也不管脚下踩碎的假人人偶,猛然拉住伊丽莎白,却如同触碰到空气般穿了过去,重重摔倒在地,挣扎起身,却发现背部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压着,关节也变得迟钝,下意识地,他脑中出现了即将死亡的念头,恐惧填满了胸膛。



    “我知道为什么了...难怪我看不到你周围的情况。”



    那声音适时响起,就像是救命稻草般,重新给予了昭奕泽力量,



    “古凯尔特人认为,名字和语言具有魔力...”



    她突然开始扯些令人难以理解的话语,



    “所以呼唤我的名,让我能短暂的将自己投送到你的场景。”



    “祂是世界的缔造者;”



    “是赌桌的一角:”



    “时代与文明的记录者与观测者;”



    “虚盈。”



    僵硬的喉咙艰难吐出这些文字,关节僵硬,几乎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但很快,这种疲乏感一扫而空,转为被束缚的疼痛,沉重的眼皮缓缓张开,随视觉一同到来的是束缚的痛楚,以及腐蚀性液体沾染衣角后,贴近皮肤的灼热,他猛地低头,见到自身被包裹在肉块中,只有头部暴露在外,勉强呼吸着空气,当他陷入迷梦时,这些氧气还算是可堪一用,但他现在清晰了,大脑的运作比以往更快,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一柄熟悉的黑红色折刀突然斩断肉瘤,将他从中解放,摔在地上,勉强站起。



    “小同志,你还好吗?医疗兵!这里还有活人!”



    然而,当他的视力完全恢复时,才发现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将他救下的人穿着防化服,防毒面具的通讯片让他得以听清对方的话语。



    “防化团防化分队,刁建军,小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自称为刁建军的男人低头看着他,透过防毒面具,可以感受到那种焦急的眼神。



    “不是很好...”



    昭奕泽尽管已经摆脱束缚,但依然无比虚弱,体内更是不断传来痛楚,光是说话就十分勉强,很快,就被同样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医疗兵抬上担架,送到步兵战车中一个密闭的,只与外界通过过滤器有空气交流的长箱,一剂镇定剂后,他的双眼缓缓闭合,却在玻璃外,视角的余光中,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丽莎白。



    但来不及思考,大脑便半强迫的陷入了睡眠。



    “女同志,你认识他吗?”



    刁建军姗姗来迟,在外消毒后,脱掉防化服,坐入装甲车,看着一手扶在长箱上的伊丽莎白,



    “只找到这一个,我们的其他同志正在进行消杀。”



    “嗯,很好了。”



    “女同志,你是西域人吗?不过你的普通话说的比我还好嘞。”



    “不是,英国人。”



    伊丽莎白的眼睛依然盯着昭奕泽,嘴上也只是简单回答刁建军。



    很快,防化部队的众人回到步兵战车周围,在军医的监督下进行消杀后,进入步兵战车,本还算宽敞的战车内立刻变得拥挤,特别是中间还放着这么大个箱子,一道烈火突的在外燃起,烧尽那些刚才还穿着的防化服,几下晃荡后,装甲车启动,通过车外摄像头,伊丽莎白看到停车场内,已经被火焰焚烧的众物,只剩下黑色的碳化物,彻底失去了活力。



    “刁先生,你为什么会被调到这里?”



    伊丽莎白突然发问,换来的却是众人的沉默,



    “这是一场战争,但东部的前线已经收缩到西南了。”



    一人勉强开口。



    “什么?”



    伊丽莎白脸上明显出现了惊恐,



    “怎么会这样?”



    “不只是我们,现在世界都乱成套了。”



    有一人补充,



    “听首长说,北方的情况不容乐观,尽管弟兄们还在抵御那些生物的入侵,但实际上战线已经快进入临闾关了。”



    “一定是大洋彼岸的阴谋”



    “听说那边也出事了。”



    “自作自受。”



    士兵们倾诉着自己的想法,并有意避开了敏感的话题,伊丽莎白在一旁听着,脸上的颜色愈发难看。



    “我说你们哦,聊了一路了,就不能安静点撒?”



    驾驶员突然开口,众人立刻停下话题,车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与空调的机械运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