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伊丽莎白的身子遮挡住了部分防火门,但众人还是能看见此时停车场内地狱般的场景,以及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昭奕泽深呼吸,看向伊丽莎白,后者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那是一种对本掌握,却脱离了控制的事物的恐惧。
“现在怎么办?”
昭奕泽开口,
“...走,待在这里的结局只会更差。”
伊丽莎白并没掩盖自己的声音,即便其他人还与她同处一室。
不出所料,本就处于极端情绪中的人群瞬间将恐惧转变为怒火,相较起昭奕泽,这个叫做伊丽莎白的女生很明显更加柔弱,更何况她这种毋庸置疑的结论简直是否定他们心中做好的决定:守在这里,直到有其他人来营救。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一人上前,眼中抑制不住的怒火,直勾勾的俯视少女,被以冷眼回绝,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
她直截了当的回应,转头看向昭奕泽,
“别管他们,走吧。”
突然,在一句脏话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人猛地挥出一记下勾拳,朝着伊丽莎白的小腹攻去,但后者只是微微侧身,躲过这一招,足尖轻勾,顺势绊倒那人,半个身子倒出,就在即将落地之际,被伊丽莎白拉住衬衣衣领,却听“咔”的一声,从伊丽莎白手臂的肘关节传出,
“昭奕泽,帮我!”
就像在美式快餐店的那次,伊丽莎白那带着伦敦腔的英语传入昭奕泽的耳朵,他立马上前,扶住倾倒的同时示意伊丽莎白送手,猛的一用力,将即将倒在前方的男人拉回驿站中,只不过是摔在了驿站这还算干净的环境里。
伊丽莎白蹲下,用膝盖抵住腋窝,健全的一手拽着那条脱臼的手臂,扭动,又听清脆的“咔”声,她试着动了动,虽然昭奕泽可以从脸上发现伊丽莎白的痛楚,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昭奕泽,开口:
“昭奕泽,你还在犹豫什么?”
“...走。”
伊丽莎白最后向倒在地上的那人投以鄙夷又怜悯的目光,拉着昭奕泽,踏出驿站,就在他们的前脚刚离,身后的防火门就重重关闭。
二者就这样踏入熟悉而未知的新世界。
与昭奕泽猜想的不同,尽管这里十分符合“阴凉处”的定义,但所预想的那种稀奇古怪的“怪物”却没出现,如果忽略已经被血肉攀爬的墙壁地板,那么和平常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戴表是个好习惯,可惜看样子你我都没有。”
伊丽莎白看出了他的疑惑,半开玩笑似的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臂,顺便将昭奕泽拉近了些许,拉开他的衣袖,同样没有任何能表示时间的东西,
“你不觉得有些发困吗?”
“怎么可能困。”
“也是,现在其实已经过十二点了。”
“什么?”
“还记得我说的吗,它们也是生物,需要睡觉,趁现在,能走一点是一点,再过差不多5个小时它们就要开始狩猎了。”
“警察和军队呢?”
“这事件在全世界同时发生,军营和警局里也有出现,所以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是很正常的。”
“那当时那辆车...”
伊丽莎白显然犯了难,脚步未停,扶额思考片刻,回答:
“我不知道。”
但很快,他就转移了话题,
“尽量不要踩到明显厚重的肉毯上,跟着我走的路线就行。”
“好。”
地下停车场并不算大,尽管路线有些迂回,但二人还是在三分钟内走出了停车场,回到地面,此时,星空点点。
“大停电吗?”
伊丽莎白比昭奕泽更快注意到连以往通宵常亮的广告灯都已熄灭,更别提那些断裂坍倒的路灯,一片漆黑中,就连伊丽莎白怀中被衣物自然隔离的折刀都显得光亮异常。
“意料之中。”
伊丽莎白很快下了定论,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可惜,并没有一支手电等着她,
“旁边就是商场,趁现在有时间,去找些能用的东西。”
“你看起来并不着急啊。”
“急着去死么?”
“你不已经死过一回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和你解释。”
话毕,伊丽莎白借着夜色寻到商场入口,正打算进入,鼻腔中出现些许不详的气味,撤步退离,
“怎么会这样...”
她小声说着,从怀中取出折刀,刀刃展开,握在手中,发出的微光比刚才明亮,却远比之前黯淡,
“时刻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像是在提醒昭奕泽,伊丽莎白语重心长的说了句,随后,再次打开商场大门,被光线所照亮的万事万物,还停留在骚乱刚刚发生的时候的样子,收到血肉侵蚀的程度明显比地下停车场要低得多,仅有几个店铺出现了明显的非自然的肉体组织。
但是昭奕泽发现,每一家曾经的服装店内,没有衣物,也没有家人,仅剩空荡荡的衣架。
“不要离我太远。”
伊丽莎白的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昭奕泽突然感受到手上温暖且柔软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伊丽莎白突然牵住他的手,并不自觉的拉近了俩人的距离,
“你现在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像是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伊丽莎白迅速补上一句,抬起折刀,如同荧光棒一样,照亮前路。
“这里面不会有...比方说病毒,或者孢子一类的玩意,把我们变成那些怪物吗?”
昭奕泽突然发问。
“你怕什么,要变也轮不到你,并且变异也分成良性和恶性的啊。”
脑中沉寂许久的声音却在此时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看不见你周围的情况,劝你小心点,虽然现在只是‘事件’刚刚发生的时间,但这些怪物也够现在的你喝一壶了。”
“你为什么不来帮我?”
“我又不在你身边,我怎么帮,伊丽莎白在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伊丽莎白其实是你派来的?你就是接济她的那个朋友?”
“是,也不是,就算‘事件’不发生,她也要来九州,命运的巧合将你们联系起来罢了。”
“真的是巧合么?”
然而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回答他,倒是伊丽莎白不知道从哪家店找来一盏巨大的手提灯,以及一把砍柴刀,将刀具交到昭奕泽手中。
“拿着,先用它吧,虽然没有特殊性质,但现在也够用了。”
折刀被再次收入怀中,有了手提灯,在这商场里的探索也变得顺利许多。
然而昭奕泽还是没有发现一个假人,以及一件衣服。
他正想出言提醒伊丽莎白,就见她忽然站住,缓缓后退,而在前方,被伊丽莎白与门帘遮挡的门框后,在昭奕泽的记忆中,正是这家商场的中心,一个半开放式的广场花园。
“这不可能...”
伊丽莎白喃喃自语,将高自己半个头的昭奕泽护在身后。
一声塑料的吱呀声突然从前方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