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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无疆:天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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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站在八百狐冢最高处,看着父亲的头颅滚下山崖。



    血珠沿着玄铁锁链滴落,在昆仑使者雪白的衣袍上绽开红梅。那些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将这位青丘国主像祭品般悬在青铜祭坛上方。父亲残破的九尾缠住祭坛蟠龙纹,尾尖的银毫正在雷火中焦卷。



    “交出《西山经》,可留全尸。“



    昆仑使者戴着鎏金面具,声音像冰锥刺入骨髓。他脚下踩着父亲的青铜狐面,那件传承千年的国主信物正被雷火煅烧,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我握紧袖中骨刃。这是三日前父亲亲手为我打造的及冠礼——用他第三根尾骨淬炼而成,此刻却要用来斩断他的头颅。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父亲被锁链洞穿的胸腔发出沉闷狐啸,九条断尾骤然绷直,狐冢山崖崩裂处涌出黑雾。昆仑使者掐诀的手势微滞,我趁机跃起,骨刃割开自己掌心。



    “夜儿不可!“父亲嘶吼带着血沫,他残缺的右眼突然泛起金芒——那是九尾狐祖附身的征兆。



    但太迟了。



    我的血落在青铜面具上,八百狐冢同时响起尖厉狐啼。山崖崩落的碎石在空中凝成无数狐首,向着昆仑使者噬咬而去。雷火突然暴涨,我看见使者衣袍下伸出龙爪,指尖缠绕着紫色电光。



    “应龙血脉...“父亲咳出破碎的内脏,“快走!去巫咸...“



    龙爪穿透他心脏的瞬间,我挥刃斩下。父亲最后的目光竟是欣慰——他早知道我要用血祭唤醒狐祖,故意让锁链留出三寸空隙。



    骨刃触到颈骨时突然化为齑粉。父亲的头颅坠入深渊,九条狐尾却如活物般缠住我的腰。昆仑使者的雷火追来时,狐尾带着我坠向祭坛下的密道,青铜面具的残片烙进我掌心,灼出狐首形状的疤痕。



    密道深处传来腐烂桃花的香气。我摸着湿滑石壁奔跑,身后雷火将壁画上的九尾神女烧成焦炭。转过第七个弯道时,脚下突然踩到柔软之物。



    是个昏迷的巫族少女。



    她玄色祭服上绣着烛龙衔火,腰间玉坠刻有幽都山纹章。当我扯开她衣襟寻找伤药时,却发现心口处嵌着半片玉圭——那分明是传国玉玺的碎片。



    少女突然睁眼,瞳孔是罕见的重瞳。她指尖划过我掌心血痕,那些血迹竟在她皮肤上游走成《西山经》的篆文。八百狐冢深处传来崩塌声,我知道昆仑使者就要追来了。



    “带我去归墟。“她声音像淬毒的蜜,“我能让狐祖真正苏醒。“



    石壁上的长明灯骤然熄灭。黑暗中,我听见自己心脏传来第二道心跳——那是父亲临终前种下的狐祖精魄,此刻正随着玉玺碎片的微光起伏搏动。



    密道岩缝渗出的水珠泛着猩红。阿蓠的重瞳在黑暗中明灭如烛,她指尖沾着我的血,在石壁上画出血色符咒。当昆仑使者的龙吟声穿透岩层时,那些符咒突然活过来,化作细小的赤蛇钻入地脉。



    “这是巫族的血遁术。“她撕开裙裾缠住我流血的手掌,“但需要活人献祭才能...“



    话音未落,头顶岩层轰然炸裂。碎石如雨坠落间,我看到昆仑使者的鎏金面具倒悬而下,龙爪上还沾着父亲心脏的碎肉。阿蓠突然咬破舌尖,将混着玉玺碎片的血喷向岩壁。



    整个世界开始扭曲。



    我的五脏六腑仿佛被塞入漩涡,青铜面具的残片在掌心发烫。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我们正站在开满黑色桃花的溪谷,远处狐冢山已成燃烧的火炬。阿蓠瘫软在地,心口的玉圭碎片正在吞噬她胸口的血肉。



    “你用了禁术!“我扯开她的衣襟,看见玉圭边缘生出血管般的金丝,正沿着肋骨生长,“这是混沌噬主的征兆...“



    少女突然扼住我的喉咙。她的重瞳分裂成四枚,声音叠着古老的回响:“九尾小子,你以为逃得出应龙之息?“这分明是昆仑使者的语气。



    腰间的狐尾烙印突然剧痛。父亲临死前种下的精魄在血脉中沸腾,我看见自己的影子长出尖耳利齿。当“阿蓠“的指甲刺入我颈动脉时,掌心的青铜残片突然爆发出狐啸。



    八百座狐冢的虚影在虚空浮现。那些被镇压的妖狐骸骨睁开幽绿瞳孔,阿蓠体内的玉圭碎片骤然离体,在空中拼合成半枚龙钮印鉴。昆仑使者的神识如潮水退去,真正的阿蓠咳着血沫跌落在我怀里。



    “他给我种了应龙逆鳞。“她指着锁骨处发光的鳞片,“三个时辰内...能找到烛阴之泪...就能...“



    黑色桃花突然簌簌凋零。溪水倒流形成漩涡,无数白骨手掌从水底伸出。阿蓠用染血的玉圭割开手腕,画出血色八卦:“是昆仑的御水阵,他们要把我们炼成避水珠!“



    狐尾烙印传来父亲残存的记忆——青丘禁地有处寒潭,潭底镇着相柳的断角。我撕下阿蓠绣着烛龙纹的衣角,蘸着两人的血画出血遁符:“抱紧我!这次需要穿越冥河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