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遮挡了里面的情况,他们不知道帘子是什么时候被拉上的,也不知道里面藏着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马脸缓缓举起霰弹枪,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进去探路。
杜十没有反对,点点头,伸出手指倒数。
“3……”
指节弯曲,收紧。
“2……”
枪械微微上扬,空气仿佛凝固。
“1。”
马脸猛地深吸一口气,手臂一扬,霎时间掀开帘子,枪口率先探入。
“砰!”
枪声骤然响起,震耳欲聋。
不仅仅是一声,而是连续的两声。
火光一闪,霰弹枪强劲的后坐力震得马脸手臂微微发麻,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滚动声。
杜十微微撩开帘子,枪口对准屋内,瞄准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但血腥气还是压不住的扑鼻而来。
屋内的场景与楼下如出一辙。
遍地的尸体,血迹喷溅在墙壁上,扭曲的肢体横陈,各种死状触目惊心。
与楼下不同的是,这里的尸体更少了些,看起来只有八九具。
杜十迅速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桌子底下的身影。
马脸正蹲在那里,单手持枪,警惕地注视四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马脸,有认识我的吗?”
屋内寂静了一瞬,随即,一个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响起:“马脸?我还以为是那些死人呢。”
“真痿?”
听到回应,马脸眯了眯眼,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但并不感到轻松。
他们的确是同属一个组织,但各自都有不同的队伍,明争暗斗也从未停止过。
平日里的禁枪规定此时已被打破,在现在的环境里,活人有时候比死人更可怕。
他正要站起身,忽然——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贴着他的头皮疾驰而过,带起一股灼热的风!
那一瞬间,他耳朵嗡嗡作响,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短暂失聪。
马脸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开枪的方向,怒吼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走火了,手滑手滑。”
马脸脸色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根本不信对方是手滑了。
他缓缓转过头,往窗帘后扫了一眼。
杜十没有露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他没打算露面。
马脸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警告道:“我这枪……也有可能走火,你最好小心点。”
他手指搭上扳机,稳稳地举起霰弹枪,缓缓站起身。
“都说了是手滑,都自己人,何必这么紧张?”
真痿从冰箱后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却透出一丝阴冷。
紧接着,阴影中又陆续走出了两个人。
每个人手上都举着武器,神情警惕地看向阳台。
“都放下。”
真痿的语气漫不经心:“既然马脸来了,那就说明外面暂时安全,没有那些死人。”
他扫了一眼马脸包裹着毛巾的手章,语气似乎有些玩味:“怎么?手没了?不过能捡回条命也算运气不错……不过,你真的打算听组长的命令去六楼?”
“多谢关心,只断了根手指,六楼怎么了,我手机坏了,没收到,组长发了什么?”
马脸神色并不好,但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真痿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中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幽深而阴冷。
“是恒一组那群傻逼,不知道在干什么,跳楼的就是从他们那边开始的……但问题是,死就死吧,一个个还尸变,和他妈的生化母体一样,从安生组那边往这边涌过来,怎么打都不死。”
他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像是在回忆某种不愿提起的画面。
“何源那个家伙,他难不成想吞了其他三组?组长说什么了?”
马脸作为蝶野组的成员,要问和哪个组矛盾最大,恒一组当之无愧为第一。
因为他们都是在街上营生的,平日里少不了摩擦。
“呼——”
真痿吐了口烟道:“还能说什么,他让还活着的人去六楼,走通道向外楼离开这里。”
“不过……”他歪了歪头,眼神凌厉地盯着马脸。
“我有点好奇,你不是没收到消息吗?那为什么要往楼上走?还武装得这么齐全……”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森冷:“莫非,你是别组的……卧底?”
“咔咔——”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两人举枪瞄准了马脸。
这次,真痿没有像之前那样示意放下枪。
气氛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
马脸的手微微收紧,但他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冷静而沉稳。
他的眼神缓缓扫过对方三人,最终落在真痿的脸上,语气平淡道。
“这一眼就能看明白吧,下面已经不安全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头上会掉下尸体砸死自己?我是来走暗道,准备上到六楼离开这里的。”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难不成我是傻子,还待在原地等死?”
真痿目光闪烁,看不出在想什么,短暂僵持了一会后,他招手示意放下。
“都一个组的,就别搞这么难看了,既然遇到了就一块上楼吧,正好,三楼的暗道就在305,不远。”
说完,他站起身,伸手又缩了回去。
“忘了你不能握手了。”
真痿嘿嘿一笑,和其他两人向门口走去。
马脸扭头看向身后。
帘子被风吹的微微飘起,他看不到杜十的身影,此时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着走,我在305等你。”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杜十的声音,贴着耳骨,像是有人站在背后低语。
马脸瞳孔骤缩,猛然四下扫视,脚步微微后撤,手指甚至下意识地搭上了扳机。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汗毛竖起,目光在周围的阴影里来回搜寻,可除了血迹与尸体,什么都没有。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真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马脸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心头的不安,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风吹拂的帘子,最终没有再犹豫,抬步跟了上去。
而此时,杜十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墙壁之中。
他就像一道虚幻的影子,无声地穿透墙壁。
尽管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使用鬼的能力,但每一次的感觉依旧让他感到奇异。
厚重的墙体此时像是一道投影,从身体表面滑过。
没有触感,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诡异的空洞感,仿佛自己正逐渐脱离现实世界。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眼前的场景不对劲。
杜十低头,脸色微微一变,他的双腿正缓缓下陷,像是踩进了某种无形的沼泽,正被一点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