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败了?”
黎火元站在走廊里,手心被汗水浸湿,鞋底与地面接触的每一步都发出呲呲的摩擦声。
楼道里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这声音在黎火元耳中却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黎火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响亮,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周主任,9号床的病人刚才挣脱约束带,把五粒药全打翻了。”一名护士姐姐,面带一丝惊恐对着匆匆赶来的周教授说道。
主治医生周主任一身白衣,正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病历本。30岁的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职业性的严肃。
周主任看着地上散落的奥氮平、利培酮、氟西汀等药物,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下次记得先上镇静剂,后面交给我吧。”
“黎火元!黎火元!”
黎火元猛地回头,看到主治医生周主任和几个护士站在病房门口,她那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怜悯和惋惜。
“你是?”
黎火元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黎火元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墙上的瓷砖已经被岁月磨得略微发黄,边缘处还贴着几张醒目的安全提示标语。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材修长,穿着一件医院提供的蓝白相间的病服,宽松的布料在风中轻轻晃动。
“我是谁?”
黎火元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头好晕好痛,思绪像一团浆糊,仿佛脑袋被铁锤敲过一样。
“我不是应该在证道天劫中陨落了吗?”
“这是哪里?”
黎火元想起来自己是一名大帝,在证道成仙的天劫中陨落,其他的全都想不起来了,并且头好痛,像是被天劫击中后遗留下的创伤。
“你是黎火元。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周小青。”
“你现在应该清醒了,跟我来一下诊室吧。”
周小青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黎火元淡淡的说道,嘴角微微扬起一个鼓励的弧度。
黎火元的直觉告诉他,到这是周小青刻意表现出的态度,就像是戴着一副无形的面具。但周小青并没有表现出恶意,就暂且先跟着她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黎火元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几名身穿白色衣服的人,正在围着一个个头发散乱的女生,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蓝白相间的衣服,女生脸色苍白得吓人。
黎火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的脸上——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像是长期缺乏阳光照射的结果。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黎火元看到在办公室旁边的挂着一个展牌,上面有周小青的照片,职务副主任医师,汉京大学精神病与精神卫生学博士。
办公室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周小青坐在黎火元对面,翻看着手上的记录本。周小青说话的语气很慢,像是在给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讲解复杂的道理。
“最近觉得怎么样?”周小青问这个问题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黎火元的脸,面部依然保持淡淡地微笑。
黎火元刚想开口回答,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哪?”
这三个字从黎火元口中说出来时,声音异常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周小青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她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继续用那双眼睛注视着我:
“看来你好多事情都忘了,遗忘是人避免痛苦的防御机制,你需要时间来调整......”
“我没有忘!”黎火元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是大帝,只不过在证道成仙的过程中,有可能失败了。现在很可能只是一个幻境,你们都是假的!”
周小青表情有些怪异,像是在憋笑,眼角露出了笑意,但面部依然保持着刚才淡淡地微笑。
“好,你是大帝,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证道成仙的?或者说有什么法力可以给我展示一下吗?”
黎火元像是愣住了,皱着眉头,眼神看着窗外在努力地回想,忽然看到一只鸟飞过。
“我......,证道时有凤凰,有点想不起来了,一定是那天道屏蔽了我的记忆。”
“我有一颗大帝之心,无敌于世间。”
“你看。咦?我的帝心呢?感受不到了。”
黎火元的声音在诊室里回荡着,却显得那么无力。周小青依旧平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件她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坐下来,黎火元。”
周小青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和期望。
“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很难,但你需要帮助,而不是否认现实。”
黎火元重新坐下,感觉自己像个被训斥的小孩子。诊室的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黎火元,你今年二十岁,原本是汉京大学的学生,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和变故,患有比较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
“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周小青突然问了一个让黎火元意外的问题。
黎火元盯着坐在对面身穿白衣的周小青,陷入了沉默。
“下周你父母就会来看望你,记得每天要按时吃药。”
······
黎火元离开诊室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一米八多的身高,但病服显得格外空荡,仿佛随时会从肩头滑落。
“我这是证道中陷入了轮回?还是在经历天劫中的问心劫?还是已经身死道消,穿越了呢?”
“我的大帝之心呢?很微弱,但似乎不在这个世界上。”
黎火元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思绪却已经沉浸在回忆中。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往食堂走去,却发现自己迷路了。这种感觉让黎火元想起小时候去公园玩,总是找不到父母的场景。
护士站前,一名护士正在和其他同事说笑。看到黎火元站在原地,她走过来:
“黎火元?需要帮忙吗?”
黎火元摆摆手,指了指自己还想继续往前的方向。护士点点头,示意黎火元可以自行前往。
午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照在地上,黎火元感受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这个世界肯定有不对的地方!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