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徒狠狠吐出嘴里的牙托,铁锈味混着血腥在舌尖炸开,那味道浓烈得如同他此刻满心的不甘与愤怒。八角笼顶的射灯晃得人眼晕,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那刺目的光仿佛要将他最后的力气也抽干。他舔了舔开裂的嘴角,尝到一丝咸腥,场外山呼海啸般的“九十九杀”声灌进耳朵,可他却只觉得讽刺。
“最后十秒!”裁判那嘶哑的吼声穿透嘈杂的电子音效,在这仿佛要将人吞噬的八角笼里回荡。
楚狂徒的目光落在对手身上,那是个戴着般若鬼面的泰国佬。此时,泰国佬的右腿正诡异地反关节抽搐着,那是三分钟前被楚狂徒用巴西蹴踢碎了膝盖的结果。楚狂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一丝胜利在望的喜悦,他眯起眼睛,余光扫过笼外西装革履的庄家。那胖子正用金丝帕子擦着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对劲。楚狂徒心中警铃大作,往常这个时候,早该敲钟宣布他的胜利了。后颈突然泛起针刺般的寒意,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闪回到上场前的更衣室。那时,穿旗袍的女侍递来矿泉水,她的指甲在瓶口轻轻一抹,这个细微的动作当时并未引起楚狂徒的注意,可此刻回想起来,却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操!”楚狂徒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想要做出防备,可麻痹感却已顺着脊椎迅速爬上来。
泰国鬼面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突然暴起,他完好的左腿化作残影,直向楚狂徒袭来。楚狂徒心中一凛,这根本不是泰拳的路数,是军用桑搏的夺命剪刀脚!他躲避不及,被重重地甩向钢制笼网。
钢制笼网在视野里急速放大,楚狂徒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颅骨撞击笼网的闷响被观众们疯狂的欢呼声淹没。他只感觉天灵盖仿佛插进了一把烧红的铁钎,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右耳传来粘稠的液体流动声,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九!”裁判开始读秒。
楚狂徒尝试撑起身体,却发现左手三根手指诡异地反向弯曲,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观众席爆发出嗜血的尖叫,那些镶金牙的赌徒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把整沓美金抛向铁笼,他们不在乎选手的死活,只在乎这场血腥的盛宴是否足够刺激。
“六!”
泰国人的阴影笼罩上来,般若鬼面上淌着血,在这昏暗又疯狂的八角笼里,显得格外狰狞。楚狂徒看清对方瞳孔扩散的双眼,心中明白了,这家伙被下了双倍剂量的兴奋剂,此刻就是个没有痛觉、不知死活的活死人。
“三!”
后槽牙咬碎的声音在颅内炸响,楚狂徒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他用断指扣住笼网缝隙,忍着全身的剧痛,借腰力甩出蝎子摆尾。胫骨精准命中对手太阳穴的刹那,他也听见自己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全场寂静了半秒,这半秒里,整个八角笼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染血的虎头玉佩从撕裂的拳击裤里滑出,那是老爹临终前攥在手心的东西,承载着楚狂徒最珍贵的回忆。楚狂徒瘫在血泊里,看着泰国人七窍流血的脸砸在自己胸口。玉佩突然发烫,纹路亮起暗红血光,恍惚间,有猛虎咆哮穿透三十年的记忆。
那是1988年火场,熊熊大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消防员父亲背着烧焦的战友尸体,在那片绝望的火海里艰难前行,怀里紧紧抱着这个从灰烬里刨出来的玉佩。父亲坚毅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年幼的楚狂徒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敬佩与依赖。
“......二!”
裁判的读秒变得遥远,楚狂徒的视网膜开始燃烧,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他看见玉佩里游出一尾赤鳞,顺着血管钻进心脏。八角笼顶的射灯熔化成血色残阳,身下血泊泛起东汉铜镜般的青锈,一切都变得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一!”
钟声终于响起时,铁笼里只剩一具泰国人的尸体。庄家手中的金丝帕子飘然落地,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看客们也惊恐地发现,本该咽气的拳王楚狂徒消失了,而在他消失的地方,正有黑红相间的煞气凝结成虎形,那虎形煞气威风凛凛,仿佛来自远古的战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八角笼陷入了混乱,人们尖叫着、呼喊着,纷纷逃离这个充满诡异的恐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