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人沾了啥不干净的东西,从这粉末上走过去,就能把脏东西给弄掉。”“啊?真的吗?”我有些惊讶地问道。他这么一说,我脑海里隐隐有了印象,以前我爹外出做工回来,家里人会在门口洒上一些用石灰粉和鸡血拌的东西,黏糊糊的像浆糊。每次我爹回来,都得从上面跨过去才能进家门,家里人说这样能辟邪。“怪不得,我家也弄过类似的,不过跟昨晚看到的不一样,所以我才没联想到一起。”我恍然大悟道。
我满心好奇,又追问他说的骨粉是用什么动物的骨头磨的。“哪能用动物骨头,这些骨粉都是人骨磨的。”林福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说。“人骨!”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爹竟然用人骨磨骨粉!”之前就觉得他爹阴沉得很,现在在我心里,他简直跟小时候听过的那些邪乎故事里的巫师差不多了。
林福见我脸色变得煞白,眼睛里满是惊恐,赶忙放下手里的粥碗,解释道:“这有啥大惊小怪的,我爹本来就是村里处理丧葬的,接触的死人多了去了。以前后山那些夭折的孩子,还有村里人盖房挖出来的碎骨头,都是我爹去收拾的,弄点骨粉咋了?再说,他也是为了救人。”“真的只是为了救人吗?”我还是有些怀疑地问道。“当然了!”林福拍着胸脯保证,“在咱们这儿,小孩子夭折是不能入祖坟的,一般都是用草席裹了放在篮子里,丢到山上。那些意外挖到的无名尸骨,也都是村里负责丧葬的人去处理。”
说完这些,林福又跟我讲起了阴魂和阴煞的事儿。他皱着眉头,神情认真地说:“一般人要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大多是阴魂,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鬼。人接触了阴魂,身上就会沾上阴气,不仅会倒霉,做什么事都不顺,还会影响身体健康,整个人都病恹恹的。”“那可太可怕了!”我忍不住说道。“通常处理阴气的办法,就是找阳气重的东西中和,就像我家用的石灰粉和鸡血的混合物,民间还有用黑狗血之类的法子。但要是遇到转化成厉鬼的阴魂,这些普通方法就没用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遇到厉鬼的时候,人身上沾的就不是普通阴气了,而是一种更厉害的阴气,叫阴煞。一般阳气重的东西根本没法和阴煞中和,而且阴煞有灵性,会主动钻进人的三魂里,能把人害死,咱们常说的恶鬼索命,就是阴煞入体导致的。”“啊!这么严重!”我吓得脸色更加苍白。“不管是阴魂还是阴煞,其实都像魂魄一样虚无,得有个依托的东西,不然很快就会消散在天地间。这就是阴煞为啥要钻进人的三魂,阴煞一入体,人的尸体就成了它寄居的地方。就像咱们说的鬼,一般都是附在尸体上,不能离尸体太远。而我爹用的骨粉,就是给阴煞弄个能待的东西,把人和这些脏东西分开。”
“昨晚我看到粉末变黑,就是因为我身上沾了阴煞,阴煞被骨粉吸住后,就显出了黑红色。”林福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听完这些,我对林福有点刮目相看,“林福,没想到你懂这么多啊!”平时看他没心没肺的,没想到懂这么多。
这也让我想起了鬼新娘,按林福的说法,鬼新娘应该算阴魂,那她给我的戒指,说不定就是她寄居的物件。可我心里有个疑惑,“林福,何福生遇到鬼压床那晚,我和你都在宿舍,我还睡在何福生下铺,离得更近,按说我更可能沾到阴煞,可为啥你被阴煞缠上,我却啥事没有?”我想问林福,可又想起昨天他爹皱着眉头的样子,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吃完饭,林福又说起了那只乌鸦。他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说:“这乌鸦也没啥奇怪的,乌鸦本就喜阴,能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这只乌鸦从小跟着我爹,接触的死人不计其数,被我爹养得都能吞食阴气了。所以昨晚阴煞被骨粉吸出来的时候,乌鸦叫个不停,其实就是它看到‘食物’,准备捕食呢,就跟乌鸦看到腐肉,迫不及待要去啄食一样。”“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它昨晚一直盯着我。”我恍然大悟,又有些害怕地说,“那我以后可得离它远点。”他这么一解释,我大概明白那只乌鸦为啥昨晚一直盯着我了,估计是因为鬼新娘的缘故。这么一想,我心里更怕那只乌鸦了,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离它远远的。
虽说林福说人招惹了阴魂阴煞会倒霉、伤身体,但我觉得鬼新娘不一样,她没害我,还帮我治好崴伤的脚,肯定不是林福说的那种脏东西。“鬼新娘肯定是不一样的。”我小声嘀咕着。这么想着,我也没心思再问别的了,和林福一起去洗了碗。将近中午的时候,林福他爹带着那只乌鸦回来了。
我瞧着他脚上沾满了泥,裤腿上也溅了不少泥点,便悄悄问林福:“你爹这是进山里了?”林福点点头,凑到我耳边小声跟我说:“我家在后山上有间祖屋,我爹遇到棘手的事儿,都会去那儿一趟。”“哦,原来是去祖屋了。”我恍然大悟,心里猜测林福他爹应该是去想办法解决鬼压床的事儿了。果然,他爹回来没休息,直接说要送我俩回学府,带着我们就往村口走。
临出门时,那只乌鸦又跟了上来,它拍打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跟在我们身后。“这乌鸦怎么又跟来了!”我有些紧张地说道。林福他爹眼尖,一转身就看到了,伸手一把抓住乌鸦的爪子,把它扔回了院子里。那只乌鸦“嘎嘎”叫了几声,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不甘心地看着我们。“别跟着了!”林福也对着乌鸦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