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厚重的木门狠狠合拢,巨响如炸雷般在空荡荡的义庄里炸开,回声好似恶鬼的尖啸,一波接着一波。
赖辰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寒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直播设备,指尖刚碰到那冷冰冰的外壳,心就“咯噔”一下——屏幕黑得跟墨似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连紧急备用电源都不顶事儿了。
眨眼间,黑暗就像一头饿狼,把他们俩给吞了进去。
“这空气不对劲儿啊!”
卜悦的声音在黑暗里闷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她慌里慌张地伸手乱摸,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赖辰的手腕。
“就跟被塞进灌满水银的棺材里似的,又闷又沉,喘不过气来!”
那股子劲儿,让赖辰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赖辰脑袋嗡嗡作响,感觉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耳朵边乱飞。
他知道系统仓库里的道具列表,正根据他的灵力情况和眼下的危险程度,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这系统里,灵力就是命根子,能换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观众情绪值还能转化成灵力,关键时候能救命。
为了让自己清醒点,他一咬牙,狠狠咬破了舌尖。
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嘴里炸开,刺痛感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他赶紧在系统里操作,兑换了【鲛人烛】——这可是上次在东海渔村直播的时候,靠着自己的本事和观众的支持攒下来的奖励。
幽蓝的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微弱的光撕开了一小片黑暗。
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七口红漆棺材整整齐齐地围成了个北斗七星阵,每口棺材上都缠着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那些锈迹在幽蓝的光线下,就像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本该烂得不成样子的棺木,表面却浮着一层诡异的油脂光泽,好像有一层透明的油膜在上面流动。
赖辰瞅着烛光映在棺材上的影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些本应该老老实实待着的阴影,竟随着火苗的晃动,像有生命似的慢慢爬动,就好像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它们。
“通风口在东南角。”
卜悦突然开口,她能感觉到脖子上挂着的六壬式盘越来越烫,那滚烫的感觉让她心里直发慌。
“但那里……”
话还没说完,离他们最近的那口棺材突然发出“嘎吱嘎吱”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又尖又刺耳,就像直接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赖辰反应快得像只猎豹,一把将卜悦拽到身后。
他能感觉到手里桃木匕首上的血珠“滴答滴答”地往下落,滴在青砖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青砖上眨眼间就出现了一个个小坑。
棺材盖“轰”地一声被掀飞,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赖辰和卜悦熏晕过去。
赖辰定睛一看,里面哪是什么长满白毛的僵尸,分明是一具浑身裹满暗红符纸的干尸。
符纸的缝隙里,渗出像沥青一样的粘液,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光泽。
“别让它沾上!”卜悦大声警告,可还是晚了一步。
赖辰挥出匕首,砍在干尸的肩膀上。
符纸碎片和粘液“噗”地飞溅出来,溅到他的手腕上。
一阵剧痛像火烧一样袭来,皮肤瞬间被烧得焦黑,那股烧焦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候,系统警告声像炸雷一样在他脑袋里响起:
【阴煞入体,灵力护心脉!】
那声音震得他脑袋生疼。
干尸的爪子“嗖”地擦着赖辰的咽喉划过,带起一股又冷又臭的腥风,把鲛人烛吹得差点熄灭。
赖辰一个踉跄往后退,后腰“砰”地撞上一块凸起的青砖。
“咔嚓”一声机关响,东南角的墙面突然翻转,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腐臭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仿佛有无数只腐虫在鼻腔里蠕动。
腐臭的空气形成一个气旋,裹着几张暗红符纸“啪”地拍在卜悦脸上。
那符纸又冷又湿,摸上去恶心极了。
“通风口是陷阱!”卜悦手忙脚乱地扯下符纸,手指尖已经黑得像炭一样。
“这些是……”她的话被接二连三的棺材爆裂声淹没了,那声音震得耳朵都快聋了。
七具符尸“呼啦啦”地同时立起来,青铜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放鞭炮一样。
与此同时,一种类似诵经的嗡鸣声在屋子里回荡,低沉而诡异,让人头皮发麻。
赖辰吐掉嘴里的血沫,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咬咬牙把最后10点灵力砸向【纯阳炁】临时强化。
在这个系统里,灵力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每一点都来之不易。
炽热的气流像炸药一样从丹田炸开,他反手把鲛人烛按进棺材板,幽蓝的火焰顺着符纸上的粘液“轰”地蔓延开来,熊熊烈火带来的热浪,烤得他脸颊生疼。
卜悦瞅准时机,把式盘狠狠拍在东南角的洞口,六枚铜钱“嗖”地嵌入砖缝,暂时阻断了阴气的循环。
最先着火的符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可它的动作却变得更加疯狂,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赖辰被符尸撞得飞起来,“砰”地摔在供桌上。
碎裂的牌位像子弹一样扎进他的掌心,一阵剧痛传来,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燃烧的符尸后颈——暗红符纸被烧掉的地方,露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青铜镜碎片。
“脖子!”
卜悦的喊声带着颤抖,她心里又害怕又紧张,生怕赖辰错过这个关键的机会。
她正用式盘死死卡住另一具符尸的利齿,檀木珠子串成的手链“嘣”地一声绷断了,珠子“叮叮当当”地滚进砖缝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赖辰来不及多想,抄起半截烛台就朝最近的符尸扑过去,燃烧的桃木匕首狠狠捅进那处反光的位置。
“咔嚓”一声,青铜镜碎裂的脆响格外清晰,就像打破了某种神秘的封印。
被刺中的符尸突然僵在那里,裹尸符纸上的暗红纹路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后“噗”地一下化作一堆腥臭的灰烬,那股刺鼻的味道,让赖辰忍不住咳嗽起来。
剩下的六具符尸同时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里浮现出同样的青铜反光,在幽蓝的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好像在盯着赖辰,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幽蓝火海的边缘,卜悦抹掉嘴角的血迹,看着式盘中央的磁针疯狂地指向每具符尸的后颈。
她刚要张嘴提醒赖辰,整座义庄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房梁上积压了多年的纸钱像雪崩一样“哗啦哗啦”地倾泻而下,把他们俩之间的视线彻底挡住了,就像一堵墙。
纸钱像瀑布一样砸下来,赖辰只觉得耳膜被尖锐的铜钱嗡鸣声刺得生疼,那声音就像一把刀,要把他的脑袋劈开。
燃烧的鲛人烛在碎纸堆里忽明忽暗,他往后退了半步,“噗”地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
砖缝里渗出的黑水“唰”地浸透了鞋底,那冰冷粘稠的感觉,让他一阵恶心。
“卜悦!”
他大声呼喊着,用力挥开糊在脸上的纸钱,桃木匕首像闪电一样劈开两张扑过来的黄表纸人。
那些巴掌大的纸片人眼眶里淌着朱砂,撕开的裂口发出老妪般的呜咽声,阴森恐怖,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东南角传来金属刮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义庄里,那声音格外刺耳,就像魔鬼的笑声。
卜悦的式盘卡在砖缝里,她正用簪子尖小心翼翼地挑动机关齿轮,紧张和专注让她的手心全是汗。
“北斗移位,生门在震位!”
话还没说完,三具符尸像恶狼一样冲破纸钱屏障,腐烂的指甲离她后心只有半寸远了。
就在这时,赖辰的视网膜上突然炸开系统提示:
【直播信号恢复,当前观看人数突破十万!】
他顾不上多想,只知道观众的关注能给他带来更多的灵力和灵力。
他抄起供桌腿,像抡大锤一样横扫过去。
浸透香灰的榆木撞在符尸腰腹上,发出“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声音清脆响亮。
“脖子后面!”
卜悦的声音被漫天的纸钱裹着,听起来模模糊糊的。
她甩出的铜钱镖像子弹一样擦着赖辰的耳际飞过,精准地打中某具符尸的后颈。
青铜镜碎片“咔嚓”一声裂开的刹那,赖辰的匕首已经像闪电一样捅进裂缝里。
腐肉烧焦的味道和青烟“呼”地腾起来,那味道刺鼻难闻,让人直想吐。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的礼物特效在视网膜上炸开,赖辰感觉掌心发烫——系统正在把观众的情绪值转化成灵力,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涌动。
他顺势一个旋身,飞起一脚踹翻第二具符尸,燃烧的桃木刃像利剑一样沿着青铜镜裂痕直插到底。
“还剩四个!”
卜悦的式盘突然发出“咔咔”的龟裂声,那声音让她心里一紧。
她一个踉跄,撞到赖辰的后背上。
两人背靠背站在不断缩小的安全圈里,紧张和恐惧让他们的心跳得像敲鼓一样。
燃烧的纸钱灰烬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符尸眼眶里的青铜反光忽明忽暗,好像在诉说着某种神秘的咒语。
赖辰突然注意到地面上的血迹——他想起之前在东海渔村的时候,听老人们说过,特殊情况下血滴在特定的材质上,可能会出现奇异的现象。
他刚才被划破的掌心滴落的血珠,在青砖上蚀出的坑洞,隐隐约约连成了一个卦象。
卜悦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乾上坎下,讼卦变未济……”
话还没说完,房梁突然传来“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断裂声,那声音就像死神的召唤。
赖辰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危险来了,求生的欲望让他瞬间行动起来。
他一把拽住卜悦,两人像滚地葫芦一样滚向供桌下方。
紧接着,整片屋顶的瓦砾像小山一样轰然砸在符尸群中。
烟尘弥漫中,一种带着松香味的朱砂符纸从瓦砾的缝隙里飘落下来,像雪花一样,精准地贴在每具符尸的眉心。
“天罡镇煞?”
卜悦伸手捏住飘到眼前的符纸,指尖传来一阵灼痛感,她赶紧松开了手。
符纸上的敕令是用金漆勾勒的,转折的地方却带着诡异的血丝纹路,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惊悚。
青铜镜碎片在瓦砾堆里发出共鸣般的震颤声,低沉而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赖辰刚要伸手去拿,那道裹着寒意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拾骨匠的规矩——”
腐朽的横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咒,朱砂纹路像血管一样在木纹里鼓动,就像有无数条红色的虫子在横梁上蠕动。
赖辰的太阳穴“突突”地直跳,他看清了离他最近的那具被镇压的符尸——暗红裹尸布下,隐隐约约露出靛蓝衣角,分明是民国时期的寿衣款式。
卜悦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看棺材底板!”
半截棺材斜插在废墟里,内侧用金粉画着一幅星图。
赖辰和卜悦凑过去,仔细地看着星图。
赖辰发现这星图的线条和布局好像隐藏着什么规律,卜悦则小声地念叨着星宿的位置和变化。
赖辰还注意到,星图中几颗关键星宿的位置,竟然和义庄里几口棺材的位置隐隐对应。
而且星图的边缘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好像是被某种尖锐的物体反复划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赖辰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根本不是北斗七星,而是倒悬的南斗六星。
在古老的传说里,南斗六星常常和生死、灾祸联系在一起,这说不定暗示着义庄里藏着巨大的危机。
燃烧的鲛人烛突然“噗”地爆出火星,火光里浮现出细如发丝的银线——这些线从每具棺材的底部延伸出来,全部通向义庄深处的黑暗。
而星图上,似乎也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线条,和这些银线的走向暗暗吻合,好像在指引着他们走向义庄更深层次的秘密。
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房梁上的符咒开始一片片剥落:
“带着你们染血的铜钱,滚出……”
赖辰突然把桃木匕首狠狠地扎进青砖缝隙里。
匕首和青铜镜碎片产生的共振,让声波出现了裂痕。
他趁机“咔嚓咔嚓”扯断三根银线,大声喊道:
“装神弄鬼的老东西,小爷的直播道具箱里还缺个镇场子的!”
卜悦已经朝着星图棺材冲过去了,把式盘按在星宿位移的缺口上:
“银线是活尸枢,跟着走!”
她扯下旗袍上的第二颗盘扣,用力弹向黑暗。
纽扣上的翡翠突然发出一道绿光,在腐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荧光轨迹。
直播间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十万观众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踏过瓦砾堆。
赖辰故意一脚踢飞半张残符,把镜头对准符纸上蠕动的金漆:
“老铁们看清楚了,这玩意在吸我的血!”
弹幕疯狂地刷着“前方高能”,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后颈发凉——不是阴气,而是真正的夜风。
卜悦的翡翠纽扣正好嵌在尽头的砖墙上,墙缝里渗出的风带着新鲜的草木气息,那清新的味道,让他们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有人故意引我们来。”卜悦看着式盘上疯狂旋转的指针。
“这些银线……”她突然用簪子挑开墙缝里的青苔,半枚带血的八卦镜碎片闪着幽光。
赖辰的直播设备突然收到私信提示。
他眯着眼睛看向突然置顶的匿名消息,上面只有八个猩红的字:【铜镜重圆,黄衣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