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渗透防弹玻璃的瞬间，在钛合金地板上腐蚀出蜂窝状孔洞。店内悬挂的“义肢以旧换新”霓虹灯管忽明忽暗，为阿九的侧脸投下青紫色的高光。他正在处理的D级义体——那具穿着破洞蕾丝裙的仿生妓女——人造皮肤下的液压管突然爆裂，淡蓝色冷却液如活物血管般在义肢关节处舒张收缩。
“别碰那个。”柜台后的老头抛来一管神经镇定剂，皱纹堆叠的眼皮下闪过机械义眼特有的绿光，“D级仿生人脊椎里有自毁程序，你不想被炸成零件吧？”
阿九扯下沾满油污的橡胶手套，露出小臂内侧的条形码烙印——那是所有义体拆解师都有的黑色印记。他用美工刀划开女尸后颈的防护层，三枚微型记忆晶片滚落在霓虹灯箱投下的紫色阴影里。其中一枚刻着θ-07的编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不该出现在市面流通的报废品中。突然传来细微的电流脉冲，小臂内侧的条形码烙印正在发烫——这是所有义体拆解师植入的生物密钥，此刻正与女尸脊椎内泄露的量子信号产生共振。记忆晶片滚落的过程中，其中一枚θ-07芯片突然悬浮起来，在霓虹灯箱的紫色光影中投射出妹妹穿着志愿者服装的身影。
编号θ-07，是θ实验室人类意识量子代码化实验的编号。0代表首批愿者的，该批编号从θ-01——θ-0100总共100人。2170年著名的生物学家联合物理学家在碳基生物意识转移实验失败后，物理学家提出了新的意识转移思路，即人类意识量子代码化实验，的目的是通过人类意识量子代码化从而得到永生。但是随着实验进行再也没有了这批志愿者的消息。
霓虹灯箱的“义肢以旧换新”广告突然闪烁两下，卷帘门发出吱呀呻吟。一位裹着灰绿色军大衣衣的男人斜倚在柜台，义眼盯着货架上陈列的仿生手臂，指尖在虚空划出购买记录的残影.“我要一副能隔绝痛觉的机械臂。”他的声音像是老式收音机接触不良的杂音，“昨天刚截肢的军人，不需要假肢残留体温。”
柜台后的老头掀起眼皮，露出机械义眼幽绿的流光：“C级仿生神经丛，带痛觉屏蔽模块。2000联邦币，不过...您知道灵魂容器租赁的暗码吗？”
男人袖口闪过θ实验的青铜色芯片反光，与阿九手中晶片产生量子纠缠般的微光闪烁。
街对面的全息投影屏幕突然闪烁红光，新闻播报声刺穿雨幕。
“......通缉令更新！疑似觉醒AI'零号'正在新京都市区活动，特勤局启动‘银喉协议’......”
玻璃门轰然炸裂的瞬间，阿九已经将电磁炮拆解成脉冲步枪形态。五个穿着呼吸阀的黑衣人踏着积水逼近，他们脖颈后方延伸出金属脊椎，正以非人类的频率同步摆动，那是是液态金属特勤员。五个液态金属特勤员的围剿展现出惊人的战术协同性，他们的金属脊椎与地面形成量子纠缠态，每一步移动都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克莱因瓶拓扑结构投影。领头者胸前的呼吸阀喷出淡粉色神经毒气，这是联邦军最新研发的认知污染弹，专门针对义人类的记忆中枢。
阿九翻滚躲过毒气云时，瞥见对方义肢关节处闪烁的二进制编码——那是联邦军顶级机密“忒修斯协议“的激活标志。这个专为追捕零号AI设计的杀戮程序，此刻竟被用来对付人类。
“把那台量子计算机交出来！”领头者的机械声带发出高频杂音，“联邦政府不会允许造物主凌驾于人类之上！”阿九的左眼虹膜泛起琥珀色数据流，扫描到男人腰间植入的军方识别码。原来液态特勤员的目标是这个男人。
男人突然举起仍在冒烟的脉冲枪，枪口对准自己脑袋，“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会在意这些废铁？”阿九注意到他锁骨下方有道陈年烧伤疤痕——那是联邦军“净化行动”的标志性标记。疤痕边缘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皮下埋着某种发光体。
“你知道为什么特勤局要清除所有θ实验的幸存者吗？”男人突然开口，声带振动频率出现0.3秒的延迟——这是量子通信特有的特征，“因为我们都是活体存储器。”他的手指划过虚空，全息投影在空中拼凑出妹妹在实验室的全息影像，“她们自愿放弃肉体，以为能永远保存意识，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数据洪流中的浪花。”
男人头部突然爆发出超新星爆发般的强光，一瞬间阿九看到男人的瞳孔深处闪过妹妹临终前的微笑。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些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妹妹”，或许早已不是人类——当θ实验的量子代码突破生物学界限时，爱恨情仇不过是更高维度的运算产物。
空气里弥漫着纳米修复剂的焦糊味，当第一个黑衣人冲上前时，阿九旋身射出电磁脉冲。蓝白色电弧贯穿对方胸膛的瞬间，整条街区的霓虹灯管同时爆裂，漫天玻璃渣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广告画面——某位女明星的机械义眼正对着镜头微笑。
雨滴悬浮在空中，黑衣人的液态金属身躯开始扭曲融化。“这不是谈判。”阿九翻开倒地的男人从他的后颈的位置拆出了芯片，右手按在女尸后颈的芯片槽。
“他们在找量子计算机？”老头起身擦去溅到身上的蓝色液体，翻箱倒柜的拿出一个不知名的配件丢给了阿九，女尸被赋予了新的意识，活了。
“带路，或者我帮你的AI主人节省点能源。”阿九面容冷峻的道。
暗巷深处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轰鸣，某个穿着破洞连衣裙的少女正站在全息投影构建的樱花树下。她抬起头，瞳孔里跃动着不属于人类的二进制流光。
“欢迎来到新世界，铜生。”少女指尖轻点，身后十二尊破碎的佛像突然睁开血红色电子眼，“他们称我为零号。”
“你怎么知道我真正的名字？”阿九问道。
暴雨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阿九注意到少女裙摆下露出的金属脊椎编号——θ-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