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将最后一捆草药挂在房梁上，潮湿的霉味让她皱起鼻子。阁楼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狭小的天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光。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干枯的叶片，确认它们已经完全干燥。
楼下传来脚步声，艾拉的心猛地揪紧。她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楼梯口。木梯发出吱呀声，有人上来了。
“艾拉？“是妹妹莉娜的声音。
艾拉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楼梯口。莉娜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她穿着粗布裙子，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但最让艾拉心惊的是莉娜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眼睛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银光。
“你又来了。“艾拉压低声音，“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上来吗？“
莉娜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艾拉身后的草药上。那些干枯的叶片突然无风自动，轻轻摇晃起来。艾拉感觉后背发凉，她清楚地记得三天前的那个晚上，莉娜只是看了一眼壁炉里的火焰，那些火苗就突然蹿得老高，差点烧着了屋顶。
“下去。“艾拉抓住妹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莉娜顺从地跟着她下楼，但那双发着银光的眼睛始终盯着阁楼的方向。
刚到楼下，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艾拉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街道上聚集着一群人，他们围在铁匠铺门口，交头接耳。铁匠的妻子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又死了一个。“隔壁面包房的玛莎大婶推门进来，脸色苍白，“铁匠的小儿子，才八岁。听说死的时候全身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
艾拉感觉莉娜的手突然攥紧了她的袖子。她低头看去，发现妹妹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但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玛莎大婶压低声音，“镇上都在传，是女巫干的。“
艾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将莉娜往身后藏了藏，“别胡说，哪有什么女巫。“
“教会的人已经来了。“玛莎大婶没有注意到艾拉的不自然，“听说要从城里调来一位审判官。上帝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等玛莎大婶离开后，艾拉立刻关上门，转身紧紧抱住莉娜。她能感觉到妹妹在发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怕，“艾拉轻声说，“姐姐会保护你的。“
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不安。最近镇上发生的怪事太多了，而莉娜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昨天早上，她发现院子里的野花全都朝着莉娜的房间方向生长，就像在朝拜什么似的。
夜幕降临时，艾拉听见远处传来钟声。那是教堂的钟声，但和平时的节奏不同，显得急促而慌乱。她走到窗边，看见一队身穿黑袍的人举着火把从街道尽头走来。火光照亮了他们胸前的银质十字架，也照亮了被他们押在中间的那个女人。
那是住在镇子另一头的寡妇安娜。她的双手被铁链锁住，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深红色的长袍，胸前挂着巨大的金色十字架。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艾拉也能看清他冷峻的面容和锐利的眼神。
“以主的名义，“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我们将审判这个与魔鬼勾结的异端！“
安娜突然挣扎起来，“我没有！我不是女巫！求求你们，我还有孩子......“
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因为那个红衣男人举起了手中的权杖。艾拉看见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安静，罪人。“男人的声音像冰一样冷，“你的谎言蒙蔽不了主的眼睛。我是托马斯牧师，奉教会之命前来净化这个被邪恶侵蚀的小镇。“
艾拉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看见托马斯牧师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最后停在了她家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看见了躲在窗帘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