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领命之后,便径直回了家,他打算好好看看盒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二十步外看守,若无陛下诏令,任何人都不要打扰我!”
“喏!”
书房外,几声轻甲的碰撞声迅速远去;
打开盒子,章邯认真的看了片刻,不由看得面红耳赤;不由在心中呐喊道‘这是神器啊!若此法真的如此,那大秦铁器将独步天下,且远远消耗不完啊!这哪是八成,只要陛下愿意,这些冶铁作坊将再无冶铁的必要啊,毕竟,论质量比不过,论产量也甩他们十几条街啊!’
章邯看过这些东西之后,犹豫着是否烧掉,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如此神器,若是烧了着实可惜,可若是留着,不小心被其他人得到的话,那便是刺向陛下的利剑;想到此处,章邯便不再犹豫,将绢帛连带盒子一起点燃之后看着他们化为灰烬之后才放心离开。
而身在李斯府邸的程家大少爷作为客卿,正在与李斯谈事情,丝毫没察觉到有一只大手正悄无声息的朝着他们家盖下来。
“陛下自那次身体不适之后,醒来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行事尤为激烈,我甚是担忧啊!”李斯坐在新买的太师椅上边喝着炒麦茶边说道
程焱坐于下首回道“主公既然已经辞去相位,不如就任其施为,待其收拾不了局面之时,自然能想起主公的。”
李斯摇了摇头说道“呵呵~想不起我,我还能多活几天,想起我来,那就是我的死期了;我都不太敢相信,即使这般了,他还能留我一命;我早先竟然没有看出,此子胸襟竟然超过始皇帝?”
程焱自以为是的解释道“想来是长公子的原因,长公子在外领军,皇帝还需倚重,不至于对主公赶尽杀绝。”
“大概是有点相关的,但不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顾虑这个的,他要杀谁,这大秦能阻止他的人基本上没有,这是始皇帝陛下余威;而且从其最近的行事风格上来说,他如果决心杀一个臣子,可不会有这般顾忌。”
厅堂内一片沉寂,李斯接着说道“而今我既然已经失去相位,府内便不便再留客卿了,这是作为你这几年来为我谋划做事的酬劳,你且收着;另外,赵高好似欲行斩草除根之事,怕是会从我身边着手,你在外需小心谨慎些,别着了锦衣卫的道;这锦衣卫行事太过阴狠,像是赵高的性格,但伎俩估计是有皇帝的手笔,无所不用其极了~”
程焱起身拜别李斯之后便离开了李斯府邸,却并未带走李斯给的酬劳,李斯也不勉强。
李斯看着程焱的背影,不由的笑了笑,暗道‘希望你能走得掉吧~’
出了李府的程焱迅速进了一辆等候在此的马车,车内已有三人在此等候,其中一老者沉声道“李斯怎么说?”
程焱一面吩咐人迅速离开,一面回道“老狐狸!估计是有别的什么打算,选择韬光养晦了,暂时不会出手。”
“那我们现在还要那般做吗?”
“只能再试试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啊!”
马车于街巷之中随意穿插,待到三人换了十余辆马车之后,马车终于驶向咸阳城外。
蒙家府宅之内,蒙毅坐于首座,看着底下的这些人,这些人是几日前通过隐秘手段约定好今天相会的;
“大将军为国守疆几十年!立功无数!狗皇帝说杀就杀了!竟无半点人情味!今日我等聚集于此,就是想请教蒙大人!是否要报得此仇!”
“是啊!”
“正是如此!”
“狗皇帝不死,我等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大人身为蒙将军之弟,皇帝必不容你,与其他日刀斧加身!不如···”
···
众人压着声音讨论得却格外激烈,蒙毅脸色阴沉,眼神黯淡,缓缓说道“我蒙家世代为大秦征战!我与家兄受始皇帝信任,亦全力为始皇帝尽忠,家兄更是镇守边疆几十年未归,没成想,再见之时已是···”
说着,蒙毅鼻涕眼泪齐流,众人也是一片沉寂。
···
咸阳宫中,胡亥正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正值九月,是最热的时候,虽然胡亥让人按照图纸造了个简易版的空调,但还是热的睡不着;
他一面说着故事,一面喝着冷饮,旁边的三个小太监则是运刀如飞,在竹简上刻字的声音嘎嘎响,像是机器打印一般。
讲故事是他的副业之一,他现在的主业是当皇帝,副业众多,比如厨师、木匠、设计师、发明家、小说家、养殖专家等等,胡亥自己是数不过来的;
他讲的故事会整理好做成小说,在各地发行,让各地的锦衣卫负责说给人们听;可不敢奢望这书发出去,就能被大众读到,先不说这年头的书得有多值钱,就是一般人能拿到书,也看不懂啊!
这年头不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是文盲,那也得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是文盲;
单是书籍用的竹简等工具对于老百姓而言,那就是比衣服还贵的东西,而衣服一年能换得一套新的,那都得是小富人家;这只是竹简,如果是书的话,那就更值钱了,中富之家都未必有几卷书籍。
至于交给魏盛研发的纸张做法,东西没研究出来,人差点没了;其实少府已经研究出了草纸,只是不适用于制作书籍,只适用于擦屁股;已经在咸阳城及周边地区迅速普及开了,毕竟厕筹这种东西,用过的人,非必要情况下是不会再用的;
而达官显贵之家,也得将用过的绢布反复清洗反复用,还不怎么好用,拉稀的话还是会漏得一手都是,所以上完厕所总得洗手,要不是怕有失体面留下浓郁的臭味,其实直接用手抠还更方便。
草纸一经发售就遭到了疯抢,这玩意由于制作简单,材料价格便宜,平民都用的起;而且这东西虽然不适合做成书籍,但是练字还是没问题;所以现在好多小孩的屁股都是黑黢黢的,练过字的草纸擦屁股能不黑吗?
而胡亥之所以不着急研发出可直接代替竹简、布帛的纸张,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好的时机来推行,好的东西如果使用不当,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不说,还会被有心人攻讦,毕竟新的事物总会损害老事物的生存空间;就像自己的试验田一样,那是咸阳宫内的禁地,除了有数的几个人见过之外,其余人胆敢靠近一下都得挨几鞭子,更不用说偷看了,真非得看的话,无非就是一刀的事。
就在胡亥一边回想一边滔滔不绝的时候,大殿之外突然响起了甲胄碰撞之声;
胡亥没反应过来,倒是陆童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没顾得上调度三个小太监刻书,径直来到大殿门口问道“发生何事了!”
远处一个锦衣卫疾步奔来,急声道“禁卫军造反了!”
“什么!”
“五官郎中将、右郎中将、车郎将等率五千余禁卫军冲击宫门!董团长正组织兵力抵抗!”
“叛军从何处而来!”
“自甬道西面而来,看守甬道的禁卫军也参与了叛变,此刻叛军已经朝此处杀来,还请陛下速速离开!”
咸阳宫共两个出行的大门,分别是丹凤门和宣武门;两个供宫内人员通行的小门,甬道就是贯通东西两面小门的长廊;
因禁卫军还未来得及筛选完毕,但毕竟是禁卫军,所以胡亥就留了部分禁卫军守两面小门;一来如果真的有变,那其他军队像羽林卫和卫尉还来得及反应,二来是胡亥没有足够可信的军队来护持自己,不得已只能继续用禁卫军负责部分防卫。
郎中令的属官之中就有诸郎,诸郎不是单一的官职,而是指带郎子的所有官职;诸郎是皇帝的重要辅臣,他们包括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等官员,共同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其中议郎、侍郎多为文职,也不一定,有些侍郎也是懂兵事的;中郎、郎中,那就属于武职,多为带过兵的将军,或者是受信任的贵族子弟挂职的;但是秦法规定日常只有轮值的职责,并不能直接带兵,所以这五千多的将士,应当有一多半不是禁卫军的将士。
众人思索对策之时,喊杀声已经在迅速靠近了;寝宫周围的守卫全部都过去抵抗了,但效果并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