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其他衙门的乱糟糟所不同的是锦衣卫里虽然乱,但热火朝天;
几倍于普通士卒的饷银,能选上个官当的话那是直接比肩朝廷中枢官员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啥?关键这是能世袭的啊~虽然是降阶世袭,但那也是个能传给后代的铁饭碗啊;
通告张贴于各个衙门门前,各个衙门的人嘴上骂得凶,但主官办公室门口请假的人都低着头当看不见的鹅,‘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呗’,躲在里面不见人的主官表示,老子也想去啊!你们堵着老子干什么啊!不当人子!
当然,也是有想撕了告示的人,但听说前面那个撕告示的官员家属正在衙门闹事呢;为啥闹事?撕个告示让人剁了呗,衙门主官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对方拿着圣旨的,再逼逼可能连自己都剁。
锦衣卫门口排成三队,一队考究文吏的,一队考验武夫的,中间是选拔长官的;
文吏的那队相对于武夫那队明显少了很多人,毕竟这年头,能读书识字的,那是风毛菱角的人物,最次的当个给孩童启蒙的夫子那也足够一家人的小康生活;而中间那队的则是最少的,目前为止还只有三五个自认为文武双全的人在那排队接受考验。
文吏考验相对繁杂,武夫的就简单很多了;
“有几等军功在身?”
“我刚参军不久,尚无军功在身~”
“都听好了!目前!只召有军功在身的!都传叫一下!别排着耽误时间了!你!去把后面把关!再有无军功的人前来滥竽充数,本官先赏他两鞭子!”
“你凭啥打人哪!”
“凭啥?锦衣卫乃陛下亲军!有先斩后奏之权,陛下说了,锦衣卫优先录用对大秦有功之人;谁都知道锦衣卫是肥差,饷银优厚,人人都想进锦衣卫吃皇粮,但是对大秦无功之人必须后于有功之人!后面那段我自己说的啊!别瞎传啊!杀头的哦!还有啊!别伪造凭证,我们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别饷银没吃着吃上刀子!是刀子啊!不是牢饭!”
众人一阵唏嘘,但队伍中那些没有军功的武夫却是自觉的离开了队列,站在不远处围观了起来。
“我叫黑夫,参加过伐楚灭燕等战役,斩甲士五人普通士卒无算,获上造爵位,此为凭证。”
“嗯!吩咐下去,直接报爵位等级和出示凭证即可,免得后面的人多等;你~拿好你的凭证,进去吧!”
“喏~”
“我叫惊,黑夫是我兄长~得公士爵,此为凭证;”
旁边两个书吏轮着记录,为首的则是仔细检查凭证的真伪;说是凭证,其实就一块刻了字的木牌,大都开裂了,他们要验明真伪,还需去太尉府调档案来核实,最后还得进行几次暗访,以筛除有问题的人。
黑夫和惊来到里面,发现宽阔的大院里也有一队长队,院子里摆放着重量不同的石桩,和各式各样的兵器;前面的人正在举着不同重量的石桩,有能举起两百斤的,也有能举起三百斤的,更前面的人则是选好自己擅长的武器,给一旁的官员考验;考官们按标准在竹简上点评着武夫们的能力,打完评分之后则是进入下一环节。
惊拍了拍黑夫的臂膀说道“阿兄~我觉得我能举起第三大的那个石桩,兄长能举起哪个?”
黑夫给了惊一后脑拍,严厉的说道“莫要逞能!只准你举起第四个!第三个得有八百斤!你即便能举起,也容易伤了筋骨!莫要冒险!”
说罢,一把将惊拉到自己前面去;这是黑夫第一次把他往前拉,战场上的时候,都是把他往后拉的,就连自己的军功也是兄长送给他的;战场上想杀一个甲士那得十几个普通士卒用命去换的,黑夫能独自杀六个,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凶险。
“卫秋,举三百,弓一石,中乙等靶,善使戈,有无异议?”
“无异议”
“三日后卯时,西门外集合。”
“不用带兵刃甲胄吗?我家中尚有几套甲胄。”
“家里的留着做个念想吧~锦衣卫后续会发放制式装备,着常服即可!”
黑夫闻言不由得诧然,发放装备那得是精锐甲士才有的待遇,这卫秋应该也就获得过公士的爵位,竟然也能有这待遇?
带着疑问,黑夫这一队也进入场地进行考核,惊原本是想举八百斤石桩的,但黑夫就在后面看着,于是乖乖的举起了六百斤的石桩,虽是举起来了,但仍旧面红耳赤,好似一口气闷在胸口中,极为难受;黑夫上前使劲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一旁的考官见状笑道“老卒啊~”
“嗯~军中效力了几年。”
“来~看你这筋骨当是不成问题吧~这个是你兄弟吧?差点力气~勉强算你举六百斤吧~”
黑夫走到一旁八百斤的石桩面前,考官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黑夫两手抓起石桩就举过了头顶,考官愣愣的看着,随即反应过来,说道“慢慢放下~这石桩就一个,可别砸烂喽~”
科普一下,秦时一斤相当于现在的半斤,这八百斤的石桩相当于现在的四百多斤;
同样考核的地方在咸阳各个城门附近都有,而锦衣卫的主官赵高在拿到胡亥派人送来的几张绢帛之后不由得愣愣的看得出神,心中暗道‘看来自己的动作得快点了’,随锦帛而来的还有几套衣服和几件特殊的武器,大都是明朝锦衣卫常用的装备,还有胡亥自己捣鼓出来的一些玩意,都是实用性很高的东西;差点意思的是服装,胡亥动用了给自己做冕服的工匠,两天了才堪堪做了一套是自己满意的服饰。
为了不吓赵高,胡亥没有整蟒服、飞鱼服、麒麟服、斗牛服这些,就是搞出来估计现在的赵高也没胆子穿,以后不好说,人是会变的,不过人性这东西,胡亥看得还是比较透彻的,不打算考验人性的丑恶,防着点就行。
胡亥设计的这件长服,是二十一世纪风格的修身长风衣,通体黑色左右肩膀、胸口、后背、袖口绣玄鸟图腾,底边绣水云纹,帽子为黑色的水云纹乌纱帽,鞋子也是长筒的云纹靴。
穿戴整齐的赵高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后背都挺直了几分,虽然看起来有点怪怪的,毕竟这也算是奇装异服了,但穿上这衣服,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有点弯不下腰的感觉,不是体态弯不了,是精神层面上弯不了。
正当赵高一会欣赏自己的衣服,一会欣赏手中的长刀,乐呵呵笑着的时候,门外侍从禀报道“大人~门外有来客求见,坐的是三马马车~”
这时代,能用上马车的,那得是勋贵或者有钱的富豪,但一般的勋贵富豪只能用单马,到了赵高原先的中车府令那样的地位,也才能坐双马,三马那得是九卿正官或者是世家贵族才有资格和实力乘坐,四马的那就是三公了,皇族理论上能坐五马,但始皇帝在的时候没人敢,始皇帝不在了,现在还不知道,目前为止是没人做这个出头鸟的。
对于九卿来说,那毕竟是和自己原先的顶头上司同级别的人物,赵高目前为止还是不敢怠慢的,但也没有显得特别热情,既然主动上门,那必然有所求,有所求的话,那就必定会让他为难,与其等会撕破脸了再翻脸,还不如现在就冷淡一点,省的翻脸时尴尬~
门外,马车中的人并非什么九卿之一,而是前左丞相甘茂之孙甘罗,那个十二岁的时候光靠嘴就弄来十几座城的少年天才,还曾担任过上卿(与如今的丞相地位等同),只不过后面因门阀之间的事导致不受始皇帝重用了,被挤出中枢好多年了。
甘罗今年四十六岁,样貌颇为伟岸,用现代话说是个‘帅气的老男人’;
侍从片刻后来到马车边恭敬的说道“这位大人,指挥使大人说他不便出来迎接,请大人径直进去。”
甘罗微微一笑,点头道“可~劳烦前头带路。”
“喏~”
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甘罗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人生目标,甘家世代富贵,是秦国有数的几家老牌贵族之一,但甘罗却看得明白,老牌贵族的时间不多了;秦统一六国,幅员辽阔何止数倍,但老牌贵族却始终不能分得多少利益,他们不会甘心,这会导致极端事件的发生;他想做点什么,可久久没有太好的机会;
他和李斯曾经同在吕不韦帐下做事,因此他懂得朝政的拨云诡谲,而且他的智慧和眼光比之李斯要深远得多;他看到李斯和赵高先前的作为,就预判了李斯离死不远了,而赵高若没有当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活不了多久,这锦衣卫的设立让甘罗产生了兴趣,从外界传闻的事情来判断,这是个能改变很多事情的机构,甘罗觉得值得一试,所以他来了。
进门后,看到长案后面穿着奇怪装束的赵高,甘罗眼神中露出打量的神色,赵高见状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道“你是?甘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