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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世之秦风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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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还来得及?
    缓缓睁眼的马德揉着脑门,一股与宿醉不同的昏沉感久久无法摆脱,无数浑浑噩噩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是一个属于十几岁孩子的记忆,雄伟的大殿之下,众人匍匐在地,高呼着什么,议论着什么;



    时间倒转般,无数记忆浮上心头,从姗姗学步到咿呀学语,从习射练武到研究百家经典,时间渐渐的缓慢了起来;



    庭院之中一米九大个的中年人看着马德说道“你大哥反对秦法反对朕的决策,你可知为何?”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马德嘴中说出“秦法保护的是大秦百姓,利于我大秦长治久安,秦法让那些贵族无法再剥夺鱼肉百姓,让勋贵们无法再压制皇权,所以他们就指使人说服大哥,让大哥觉得百姓们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是因为秦法的严苛,是父皇权柄太重,应分权下去,最好是进行分封,让勋贵们得到更多的权力和利益。”



    中年人看了一眼马德说道“为什么你明白的道理,他却不明白?该怎么让他明白?也许他以为他能否继位决定权是在那些世家贵族的手里,可他哪知道,即使继位了他将面临的又会是什么~”



    马德口中又说道“孩儿前段时间听说一个故事,说的是一只青蛙困在井里,以为井口就是天的全部,后有一只鸟飞来,说飞了很远才找到水,青蛙不信,说天只有这么大,怎么需要飞很久?孩儿以为,与其跟青蛙说天有多大,不如让他出去看看天到底有多大。”



    “哈哈哈~你现编的吧~”



    “父皇还是懂孩儿的~”



    场景一换,城门外,一个容貌俊美身材高挑的男子与众人话别,来到马德面前后说道“十八弟,很好!我这只无奈的青蛙要走了~此去不知何时见,父皇身边可就只剩下你能分忧了,弟弟可要好好为父皇分忧啊~”



    马德口中说道“大哥一路走好~边疆苦寒,你多看看多想想,没准就知道父皇为什么这么做了,望你回来的时候能明白父皇的苦心。”



    男子闻言也不说什么,而是径直上了马车离去了;



    场景再切换,行营中,奄奄一息的中年人头上缠着一圈白布,左丞相李斯、太尉尉缭、御史大夫冯劫、郎中令蒙毅、宗正赢启、中车府令赵高等人于此听旨;



    面色痛苦的中年人指着一旁正在看着他的马德说道“亥儿虽聪慧,但尚需磨练,望众卿家能鼎力辅之~咳咳~赢启~”



    一头花白头发身材说不上强壮的老头跪地哭着说道“陛下~臣在~”



    “赢氏族人亦是秦国子民!切记!”



    赢启低头好似在做着什么挣扎,但很快便回道“臣记下了!”



    “圣旨你们传阅后发行天下,赵高~拿笔墨来!”



    赵高跪在一旁泪流满面道“诺~”



    片刻后,中年人指着晾干墨迹折叠好的绢帛说道“送去给扶苏!”



    场景再换,宏大的祭祀场景中,马德井井有条的做着一些动作念着一些繁涩的祭文,身穿玄黑色长袍头戴旒冕的他虽感到身心俱疲,但宏大的乐曲下仍免不了感同身受的激动。



    雄伟中略显破旧的大殿之中,看着下方众人齐声恭贺的场景,马德不由得汗毛直竖;身心俱疲的他好不容易挨到可以睡觉的时候,一股眩晕感让自己一下子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之中。



    许久之后,马德悠悠醒来,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先是给了自己一巴掌,痛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一举动吓得一旁侍立的宦官一个激灵,连忙跪地颤音道“陛下~”



    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宦官,马德也没顾得上他是什么感受了,他自己的感受都顾不过来;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胡亥一生所有的事都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此刻他就是胡亥,那个刚刚登基不久的皇帝,睥睨天下群臣俯首的皇帝,一言九鼎言死无生的皇帝,但马德自己的记忆却又与胡亥的习惯产生了冲突,这导致此刻的他仍旧在混沌和清醒状态之间徘徊。



    站在巨大铜镜之前,马德看着眼前这具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少年身躯,狠狠的揉了一把脸,十万匹草泥马从心中奔腾而过;如果刚刚还以为是在做梦,那眼前的事实可能就真的是自己魂穿到那个短命皇帝胡亥的身体里了;回首两个人生的过往,马德发现自己丢失了什么,他忘记是怎么来到了这个世界里的了,那是一段很重要的记忆,让其心中缺了一块似的,有一种莫名的庆幸与另外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但由于胡亥的因素,这种感觉别无限制的压制了,导致那种感觉越来越模糊。



    关于秦朝末年的事,马德研究过一段时间,觉得史记上写的是不可信的;因为史记是汉朝的官方史书,是要给汉朝的皇帝看的,写史的人自然不敢明着写前朝的好事,只能编造一些看似合乎情理的事让爱思考的人能从中分辨出那是假的,至于什么是真的,那就得考古去挖了,类似事件像尧舜禅位、纣王昏庸、秦始皇暴戾、隋炀帝昏庸、以及明朝的那些皇帝等等,都是写出来摆样子的,聪明人是不会信的,但如果他不写,野史就可能把当权者是怎么肮脏上位的过程给写出来,还会有不同版本,写出来了那就是官方认证,有权威性,最起码,野史那就只是野史,不可能当正史看。



    马德身为二十一世纪饱受网络冲击的刁民,自然也是不信史记那一套的,充其量是借鉴而已;但是如今吃瓜的人变成被吃瓜的人了,自己除了百思不得其解之外,还有一丝丝的害怕与激动。



    身为刚继位的胡亥,马德认为自己还是能做点事的,毕竟如果是三年后的话,那自己除了让阎乐帮他自杀以外,可真就没别的路可走了。



    阎乐,史记中赵高的女婿,逼死胡亥的就是他;不过胡亥究竟是怎么死的,马德认为疑点很多;历史长河之中,没哪个人能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从一个权力中心以外的人,直接取代最高决策者,王莽也不行。



    看着铜镜中帅气逼人的少年,马德的嘴角慢慢的扬起,还未等马德好好观察一下自己这帅气的容颜,大殿外一内侍疾步走来跪在殿门口,宦官陆童发现之后朝胡亥拜了一下便慢慢退后十数步,再微微转身朝着那内侍走去,从内侍口中得知了什么消息后又来到胡亥身侧跪下说道“启禀陛下,左丞相李斯、太尉尉缭、御史大夫冯劫、中车府令赵高殿外求见。”



    胡亥闻言心中一突,心中暗道‘还真是一刻闲都不没有啊~’



    胡亥看了一眼陆童问道“有说是什么事吗?”



    陆童闻言一愣,颤声回道“奴该死~奴不知,奴这就去问清楚。”



    胡亥制止道“不必了!以后记得就行了!让他们去偏殿等着吧~替我~替朕更衣;”



    陆童称是之后便下去安排了,也不是胡亥懒,自己不会穿衣服,是皇帝的装束是很繁杂的,一个人自己弄的话非但弄不整齐还特别费时间;始皇帝继位之后,程序已经精简了很多了,像周朝及战国时期的那样,那得十余人在一旁伺候才能搞好。



    看着几个托盘上的东西,胡亥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从头到脚,一起穿上去的话得有十来斤;指着托盘上那件黑色的常服,胡亥说道“这个留下,其他的都撤了。”



    陆童犹豫着想说什么,胡亥看了他一眼说道“朕的话,你若需要思考,就换别人来做。”



    陆童闻言连忙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连声说道“奴该死,请陛下恕罪~”



    胡亥看着把自己脑袋都磕出血的陆童,不由想起记忆里的画面,这是打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要不是自己的内核现在不是胡亥,而是马德;即使胡亥没少揍他,陆童还是很受胡亥喜爱的内侍;



    回想起以往的点滴,胡亥心中有些不忍,但现在的自己要改变大势,就必须从身边开始;将脚垫在陆童要磕的地方,看着一脸鼻涕眼泪的陆童,胡亥淡淡说道“往后,你在朕身边办事,你就是朕的手,你可明白?”



    陆童闻言有些激动的回道“奴明白!”



    想要再磕几个,却发现胡亥的脚还在那挡着,一时间不由得愣在那,胡亥轻斥道“还愣着做甚!替朕更衣!”



    片刻后,只穿了常服,束好发的胡亥从铜镜中看到一个更加帅气的自己,只是头顶束发没了旒冕感觉少点什么东西,看了一旁的托盘几眼,没找到自己满意的配饰,将玉带拿起来看了看,对一旁的陆童说道“只留中间这块白玉,其他的都去除掉,剪短一些后替朕束发。”



    不多时,身穿玄色常服头顶发髻绑着一条发带的翩翩少年来到偏殿;



    李斯和赵高正要行李,却见胡亥这个装饰,不由得都愣在当场;



    行礼后,李斯一副劝谏的样子说道“陛下初登大宝,理应注意仪态,免得外臣们议论陛下,说陛下有失威仪啊~”



    胡亥上前扶起李斯点了点头说道“丞相说的极是,朕初登帝位,好些事情不懂,得丞相多费心指正;朕听闻丞相要见朕,想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所以就着急了一些,下次一定改。”



    四人闻言不由得都是面面相觑,李斯连声说不敢指正,心中却是极为受用,而赵高则是心中隐隐有些不适之感。



    始皇帝亲政并铲除吕不韦羽翼迫使吕不韦告老之后,一向乾纲独断,除了少数几人的建议会听之外,一般都是自己做决定的;所以始皇帝的威严,朝中无人胆敢轻易触碰,而始皇帝虽走的急,但其实是给胡亥留下了一些底牌的,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胡亥清理朝堂的时候,李斯等人并没能逃过一死。



    各自跪坐好之后,尉缭先说道“陛下!刚收到上郡的军报,扶苏公子收到陛下的信件后自裁了。”



    胡亥闻言一愣,秦始皇写信给扶苏他是知道的,但是写了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区区一封信就能弄死一个三十一岁的青年;



    胡亥装出一脸悲伤的起身问道“何以至此,书信在何处?拿来朕观!何以至此啊~”



    尉缭脸露为难的说道“公子他看完就烧了~”



    冯劫补充道“御史府已查明,蒙恬镇守北境期间杀劳役以冲军功、克扣军饷等十余条罪状属实,蒙恬及其部将已在押回咸阳的路上,其中大部分证据是扶苏公子提供的~”



    胡亥沉默片刻后看着李斯问道“丞相以为该如何处理此事?”



    李斯脸色凝重的说道“始皇帝曾言‘赢氏亦是大秦子民’,天家都如此,大秦之内便无人能出此列,臣以为,蒙恬及其部将所犯之事当以秦律明正典刑。”



    胡亥点头表示同意,叮嘱道“交由御史府、廷尉严审,待蒙恬回咸阳后立即带来见朕;厚葬大哥,接其亲属子女回咸阳好生安置。”



    众人议论一阵之后,李斯、冯劫、尉缭都起身离开了;



    三人并列走在廊道中,冯劫说道“二位~可觉得有何不同?”



    “沉稳、内敛、果绝,有始皇帝少年时的风采”李斯抚着胡须说道



    “嗯~始皇帝传位于陛下时,老夫还曾担心其年少,心性不坚无法谋事,可不过几日的时间,变化怎么如此巨大?”尉缭一脸疑惑的说道



    冯劫却皱眉道“沉稳、内敛、聪慧那是陛下未等登基之前就有的特质,不然他何以在众多公子中脱颖而出,受始皇帝的喜爱,并带于身侧教导;老夫倒是觉得,陛下他~好似显得格外从容~自登基之后,见我等大臣,虽然礼仪之处并无不妥,但仍旧不免少年心性,但今日看来,好似老成了许多~”



    三人面面相觑后并未多言,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偏殿中,胡亥看着手中的名单,不由一阵咂舌;名单上有七十余人,简要的记录其个人生平,主要是出身和功绩;



    这些人有三个共同点,第一,他们的出身并不显赫,大部分都是底层奋斗上来的小人物;第二,他们虽是底层官吏,但能力却极其出众;第三,他们背后无世家背景;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有世家贵族的背景,那他们就不可能在底层做官。



    赵高受始皇帝器重是有原因的,始皇帝用人的特点是不管你是谁,有才就用;胡亥回想起之前和赵高谋划的事情,赵高建议胡亥提拨新人换掉一些老臣,让政令能更好的通行,避免政令不由上出的事情发生;事实上,始皇帝时期就有过这样的事情,像吕不韦等,都算是嬴政他爹的班底,尤其是吕不韦,有贡献不假,专权也是真的,大臣一旦专权,那皇帝可就成摆设了;所以嬴政掌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撸掉吕不韦,启用隗状、王绾、李斯等人;



    李斯在统一前期的位置不高,因谏言被始皇帝采纳而受到重用,后掌管刑法任廷尉,位列九卿之一,但仍算不上真正的权力中心,他是在统一以后才任的丞相,始皇帝统一之前和统一之后的用人的方式是有所不同的。



    因此长期目睹始皇帝行事风格的赵高自然也是有相应的见解的,提出这样的建议也就说得通;胡亥看着前排的几个人名,不由得暗暗点头,心中暗道‘这赵高有点东西啊,原来这几个人是他举荐的啊~位置还不那么靠前,仅仅是在中流位置。’



    许久过后,胡亥收起竹简问道“新人是有了,可旧人还在位置上,如何替换?”



    赵高躬身回道“或以虚位,或以刑罚。”



    胡亥深深的看了一眼赵高,思考许久之后点头道“可~朕欲立一新衙门,掌朝中群臣之私密、各地官员之政效、敌后情报等秘事,朕命其曰‘锦衣卫’,只需听朕令,遇事不决可先斩后奏,朕之特许!你可愿意担任此事?”



    赵高闻言脑子哄哄作响,他现在虽不是一人之下,但朝中少有人能出其右,就是李斯见了他都得点头交好;可相对而言,位卑是事实,朝中大臣虽表面上极为恭敬,但实际上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所以咋一听胡亥的想法,赵高委实是有点上头。



    思虑之后,赵高分辨出这锦衣卫与御史府、黑冰台、廷尉的不同之后,跪地拜道“老奴愿为陛下分忧,但有所错,愿以一死~”



    胡亥起身扶起赵高说道“你是朕最贴心之人,你办事,朕放心;这锦衣卫属特殊部门,部门管制及俸禄稍后朕拟好后会命人给你送去,只是这选人的问题还需你多上心,记住!宁缺毋滥,这名单上的人你就别动了,朕自留用,给你半年时间,希望你别让朕失望!”



    说着胡亥拍了拍赵高的手臂,径直走出了偏殿。



    赵高弯腰恭送后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以自己的才学以及和胡亥的关系,得到重用只是时间问题,可自己万万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



    赵高心思沉重的回到太仆寺,枯坐许久之后陆童笑呵呵的近前说道“赵大人~恭喜赵大人!啊~不!是赵指挥使!”



    赵高见来人是陆童,缓缓起身见礼,问道“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陆童微微挺身说道“陛下口谕!”



    赵高见状匍匐于地听着



    “赵高!东西已经写好,钱也给你,三大车呢!朕看着都觉得肉疼,不过!朕舍得!拿去办事去吧!不够了再管朕要!且说好!朕要你办事的时候,你要办不好!光死可不够!另外,你手上别的事就别干了,朕另外安排人。”



    陆童说完之后,又躬身给赵高行了一礼,说道“这是陛下给的册子,外面还有三大车财物,陛下已赐下府宅以作新衙门的办公地,这些财物是直接送那边去,还是放哪?这可有不老少,得防着贼人,陛下说这一队禁军就先负责看护这批财物,等你哪天找好人了再用你自己的人,另外这是调人的圣旨,你看上哪些人,对方长官若是不允,你就拿这个给他看。”



    赵高闻言后,恭敬的接过盒子;



    说道“陆内监有劳了,我这就亲自去安排。”



    看着陆童离去的背影,赵高暗道‘那是我的位置啊~怎么被一个内侍给占了~’



    躺坐在咸阳宫中的胡亥在宫女揉捏手臂的过程中,心中不由暗道‘不知道还来得及不?尽力吧~大不了当个实打实的昏君好了~临死前爽一把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