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见林涵的情绪逐渐平复,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林涵缓缓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向小院外的一片空地。
他蹲下身,双手插入泥土,动作虽慢,却带着一股决绝,泥土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渐渐挖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将那些幼小的尸体一一抱起,用干净的衣裳仔细包裹,仿佛在为这些无辜的生命做最后的告别。
就在他抱起最后一具女童的尸体时,一把银锁从她的衣襟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涵低头拾起银锁,发现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只是那字迹已被血渍浸染,变得模糊不清,他紧紧握住银锁,指尖微微颤抖。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初升的太阳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洒在林涵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然而,那光芒却无法驱散心中的悲愤与不甘。
回到小院时,林辰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微微冒着热气。
他的神情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林涵的模样。
林涵满身疲惫,衣衫上还沾着泥土和血迹,整个人显得颓废而无力。
低着头,声音沙哑地问道:“师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王爷利用幼童打造灵根的事?”
林辰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起身,目光深邃。
他看了林涵一眼,淡淡道:“知道又如何?你又有什么能力去帮?凭你一腔热血吗?”
林涵沉默了片刻,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师傅,我不想念书了。这跟我所学的不一样……吾辈读书人应当,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
林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望向远处的天空。
林涵见状,也不再说话,转身回到屋里,背影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
次日,道士来到林涵住的小院。
开门见山的对林辰道:“道友,林涵修炼天赋很好,我想带他去道院学习,不能浪费了他的天赋。”
林辰神色平静,淡淡道:“这一切全看他自己。”
就在这时,林涵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的眼中不再有昨日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直视着道士,问道:“道院能教我修行吗?”
道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林涵的决然感到一丝惊讶。
林涵见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苦涩却坚定的笑容,继续说道:“那我要去道院学习,等后面亲自进入大殿去找皇帝,为无辜的人要个说法!”
没过几日,林涵便收拾好行装,随道士一同离开了小院,踏上了前往道院的路。
小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林辰一人,他站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角落,心中泛起一阵淡淡的怅然。
院子里的石桌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桌上还放着林涵临走前未喝完的半杯茶,茶香早已散尽,只剩下些许残温。
墙角的那株老梅树依旧挺拔,枝头零星地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曳,林辰走到梅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仿佛能感受到岁月在指尖流淌。
时间对于林辰来说,仿佛是一条无尽的长河,静静地流淌,没有尽头,他只能站在这条河流的岸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像是河面上飘过的落叶,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外。
“在这小院呆了也有十多年了……”林辰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抬头望向天空,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从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一片片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想起了自己刚醒来时的模样,那时的他对一切都显得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触动他的心绪,然而,这些年的平凡生活,却让他渐渐找回了些许人间的温度。
玲玲去了书院,林涵去了道院,小院里的热闹与喧嚣仿佛在一夜之间消散无踪。
林辰站在院中,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寂静,心中竟有些不适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体内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练气十二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之遥。
“玲玲去书院,林涵去道院,我也该去寻找记忆里的事物了。”林辰轻声说道。
林辰清楚,自己的过去并非一片空白,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中,或许隐藏着重要的线索,不能再停留。
站在院门外,将小院的门轻轻关上,转过身,正巧看见隔壁的刘婶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背微微佝偻,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明亮,透着几分关切
“林辰,你这是要去哪啊?”刘婶停下脚步。
林辰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回应:“刘婶啊,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可能有些日子不回来了。”
刘婶一听,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不舍。
她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你要出门这么久。当初我给你说媒,你也不要,现在倒好,家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了。”
林辰闻言,笑容中多了几分无奈。
刘婶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放心出去,家里我帮你看着。”
林辰一听,准备从身上拿出一些铜钱准备递给刘婶,“刘婶,那就麻烦您有空帮我照看一下院子,这些钱您拿着,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刘婶见状,连忙摆手,语气坚决:“哎哟,你这是干什么?都这么多年邻居了,我还差你这点钱?”
林辰见她执意不收,只好将铜钱收回,露出笑容:“那就多谢刘婶了!有您在,我也放心多了。”
刘婶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别说这些客套话了,你出门在外,自己多保重,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捎个信回来。”
林辰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他看着刘婶,忽然想起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她的丈夫早逝,儿女也都在外地,很少回来,她总是默默地照顾着邻里,却从未抱怨过什么。
“刘婶,您也多保重身体。”林辰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刘婶笑了笑,摆摆手道:“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你不用担心我。”
林辰点点头,转身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