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白鹤县街市早早就热闹起来了,毕竟今日可是难得一见的百武会友,谁不想凑个热闹呢?。在众人的注视下,陈眠登上高台宣告比赛开始,台下的众人齐声欢呼。
“何叔这些人怎么这么兴奋。”陈木成不解就算看热闹也不应该这么大的反应。“呵呵,木成啊你经历的事还是太少了。这些普通武夫一生没有接触过正式功法。第一奖励的百两白银并不能令他们这般兴奋,只因一本中品武学拨云拳,就连白鹤青云宗外门弟子也只能练下品武学。”
“那也应该是沈云和王凌云高兴啊,这些人按理来说应该赢不了的,高兴也是白高兴。”陈木成还是不解,昨日陈眠才讲过真正的对手只有沈元和王凌云。“这就是你今天真正要学的,武学并不只是呆板写画在书本上,这交手间也可以学上一招两式。”何彦没有批评反而语重心长的说道,毕竟陈木成还小没经过江湖世事,很多东西还要学。
陈木成心中不禁感到悲凉,这些江湖底层人一生不敢放松修行,到死也只是淬体,为了一本中品武学明知不可能赢也要为其搏一搏。而他一出生就什么也不缺,想练武便有武元这样的大能教导,出手间皆是上品武学。轻易就到了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淬劲境。
“何叔你那里还有下品武学吗?”陈木成暗自下定决心既然要比就公平公正的比上一次。何彦知道陈木成的想法也知道他真的只靠赛前临时学的武学不一定能胜过沈元,毕竟淬劲境间差距并不大,但他还是给了他几本下品武学。“这些功法都是很基础的,上手快。”何彦也不打扰陈木成修炼独自离开了。
比赛是按照抽签晋级的方式进行,这样陈眠才好安排陈木成先和沈元打,最后和王凌云决赛。参赛选手争前恐后的抢着抽签。“谁是第108号给我上来!”
台上,在一号选手叫嚣中一个手持重锤的汉子上了台。“上来就上来,谁会怕你!”两人身形宽大,筋肉虬结是常年处于淬体的结果。随着两人的交手百武会友正式开始。
陈木成很快的就学会了那几本功法,这些功法粗糙的不能看,很多地方明明可以修改的更好。但是一想到这些江湖武夫连这种粗糙武学都没学过他也没有抱怨。
陈木成来到高台旁的食楼二楼,陈眠早已经到这里等着他。“练完了?”陈眠目光看向武台上比武的两人,何彦已经同他讲了陈木成修炼下品武学的事,他没有追问也就算默许了。“嗯。”陈木成坐在陈眠对面也看向武台。
“你看到了什么。”陈眠问道。陈木成没有着急回答,又观察了一会却没见什么奥妙诚实的回道:“两个武夫正不留余力,毫无保留的搏斗。”
陈眠没有继续问,等两人结束比赛才开口:“现在你又看到了什么。”陈木成不知道,没有回答。“两个素不相识的武夫在这场毫无胜算的比武中为什么要拼尽全力呢?”陈眠问道。
两人搏斗时陈木成也是仔细的观摩,两人先开始是都是不同的杂乱出招偶尔有一招两式是下品武学的影子,渐渐的两人越打越像,几招武学好像融会贯通变成了一个新的武学。“他们好像在互相学习。”陈木成有这一种感觉。
“这就是江湖武学,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什么下品上品甚至珍品武学那都是宗门武学,江湖由这些普通人组成,不是说几个气动境强者就是江湖。”陈眠见陈木成有所顿悟心中感到欣慰。“在这场比武中比学习更重要的是尊严,一个可有可无的蝼蚁的尊严。”陈眠说完起身离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陈木成离开食楼心里还是想着陈眠的话,他总感觉那句话像一层雾蒙在心里。
“沈兄弟,你果然在这里。”屠海找了陈木成半天,他相信像陈木成这样的高手肯定会来。陈木成寻声望去发现王家小姐也跟了过来。
“沈恩公,在下是王怀玉,感谢您那日出手相救。”王怀玉手握秀剑拱手道谢。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况且我能到这白鹤县也是承了你们带路的恩情,也算两清了。”陈木成并不在意。说话间一名青衣华服,气宇轩昂,步伐轻盈的走来。“怀玉,你怎么又擅自离开。”男人虽语气严厉但从其眼神可以看出他对王怀玉的关心和温和。
“哥,这个就是我和你说的沈大侠,和沈云名字一模一样,一样厉害。”王怀玉本一副女汉子模样见到王凌云却是变成撒娇的女娃娃。
听到自己妹妹提到沈元,王凌云目光飘过一抹恼怒愤愤的小声同王怀玉道:“今日是比武大赛,你莫要再提沈元,坏了王家上下的心情。”
说完王凌云恭敬的向陈木成抱拳感谢。“小妹平日里威风惯了,觉得自己有能耐就主动送镖,结果遭此劫难,若非沈兄相救恐怕已经走过鬼门关了。”陈木成见到王凌云似乎对沈元有些不满,尴尬解释道:“那个其实我并不叫沈元,沈元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会重名,我真名是林燚淼。”
“可以理解林兄行走江湖谨慎是正确,不像小妹这样马虎。”王凌云先是一愣后又很高兴的同陈木成闲侃。
“林兄弟,你在这里啊,我就知道你会来。”沈元同样找陈木成很久,等到沈元看清陈木成身旁正在交谈的人时脸色黑了下来。陈木成顿感不妙,拉着沈云就走,匆匆道别“王兄下次再聊。”
陈木成拉着沈云一直走直到看不到王家人才停了下来。看两人的样子恐怕是两个人交手不分上下积怨所深。“林兄我们为什么要走,王凌云没什么可怕的,不过一位手下败将。”听闻此话陈木成心里更加笃定刚刚的想法。沈元其实并没有重要事找陈木成只是觉得像陈木成这样的朋友日后难见,打算趁还在一起结交这样一位挚友。
很快比赛轮到陈木成,他的对手是一位年轻人,体魄不算很强健,实力恐怕只是淬体中境。陈木成与其交手小心翼翼生怕重伤对面,可对面似乎并不领情招式越发凶狠,陈木成轻松躲避,出手皆留有余力。过了七招对面年轻人脸色阴沉,目光不满冲陈木成抱拳而后弃权离去。“不过是打不到我不至于这般生气吧。”陈木成不解,这年轻人为什么这么气愤。
在台下的陈木成看着沈元和王凌云同低境界的人出招毫无保留,只不过故意压低境界,对面往往两招就招架不住,可对方都是抱拳笑着认输与陈木成截然不同。陈木成不解拉着沈云问起此事。
“林兄不必为此困扰,比武藏底是正常的,那些低境界武夫不知道林兄真实实力自是认为你在羞辱他们,故而愤然离去,这或许就是江湖中我们底层人那可悲的尊严吧。”沈元轻轻叹气目光忧愁。
“尊严…”陈木成沉默了,“究竟是怎样的尊严。”无论是陈眠说的尊严还是沈云所言都让陈木成陷入迷雾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决赛,在陈眠的操作下陈木成顺利的抽到了沈云,而王凌云抽到的是另个被安排的淬劲初境,先是王凌云斗武,再是陈木成和沈云。
决赛前夜,王凌云跪在王家祠堂看着祖牌沉默良久。“父亲家族面子就这么重要吗,即使怀玉泪尽也要护着这可悲的面子吗。”
同时沈元跪在沈家祠堂看着祖牌思绪万千。“父亲,为什么你们的愁怨要延续给我们后辈,为什么哪怕孩儿以性命相逼也无法改变。”
次日决赛王凌云眼神坚毅与对手交手,就当众人全神贯注的观看这场战斗时,王怀玉却私下找到陈木成。
“林大哥我知道你身手非凡,和沈元交手时能不能留一手。”陈木成没想到王怀玉竟是找他说这种事。他突然理解王凌云为什么对沈元恨之入骨了,自己亲妹妹爱上了敌家独子换谁来都定是气愤不已。
“嗯,我承他一饭之恩,我会注意轻重的。”陈木成做完保证王怀玉再三抱拳感谢,才开心的离开。
很快王凌云就赢下比赛,沈元严肃的冲陈木成抱拳,陈木成正经的回礼。“林兄不必手下留情,让我见识一下你的九阳拳。”沈元和陈木成相别后王怀玉就告诉了他所有事,其中九阳拳沈云很感兴趣。
“那好我来了。”陈木成快速移动,刚练的下品步法乱步,陈木成还是没那么熟练毕竟先前习惯了鹤影百步。几手都是陈木成不痛不痒的招式,沈元从先前的谨慎,渐渐开始主动出击每招每式都有杀意波动。沈元不善步法挪移之术但其拳头功夫和长剑武功算是小成只不过比武规定不能用武器。沈元七拳连轰,虽然气势磅礴可速度太慢,杀伤力不足这就是下品武学的缺点,遇到身法好的沈元一拳都可能打不中。
陈木成没有躲避而是以掌接拳,沈云只觉得好像打在棉花上。虽然沈元不断变化招式可依旧伤不到陈木成,陈木成回手也是破绽百出好似故意。
“林兄休要再辱我,江湖人的脊梁是打碎的不是被人施舍的,就算败我沈元也要败的顶天立地,你且全力出手,全当为了我这可悲的尊严!”沈元奋力挥拳,怒吼道。
“好,说得好,我们江湖人宁伤己身,不折傲骨!”台下观众接连叫好。
“尊严…”轰的一下陈木成明白了,那怎是蝼蚁可悲的尊严分明是不求怜悯,输赢只求问心无愧的节操。“既然如此,那我来了”说罢陈木成也没有留手。“砰砰砰”还没等沈元反应过来,陈木成三拳群岳已经打来,不过因为陈木成自压境界没料想使用上品武学内劲损耗的这么快,打完三拳立马拉开距离。
沈元硬生生挨了这三拳也不好受。不过他清楚现在是唯一反击的机会,忍着痛一个暴步拳风似刃,擦过空中发出呼呼声响。“居然可以引导内劲。”陈木成暗惊,能引导内劲便是中品武学的基础判断方法。
陈木成此时已经来不及恢复内劲,只好拼尽最后一丝内劲打出九阳拳。拳风相对,武台石板崩裂,拳风掀起,两人同时飞出。陈木成感到胸口闷痛,喉咙甘甜,一口将血吐出便缓了过来。沈元就没这么轻松了,虽然陈木成没有点他穴但拳劲入体他可得好好修养几天了。
陈木成成功进入了总决赛,王凌云大度的表示可以等陈木成恢复完全再比,不过陈木成拒绝了。“我还能再出一拳,这一拳如果你能接下我就认输。”陈木成的话让众人震惊,虽清楚陈木成实力不一般,但现在他已经受伤怎么可能一拳致胜。陈木成见王凌云犹豫不决故刺激王凌云道:“莫不是王兄觉得自己接不下我这一拳。”王凌云果然上当立马表示同意。
陈木成解除压制,内劲似奔流的大海涌入丹田。“看好了此拳名为风罡破岳拳。”话了,陈木成拳上罡风形成漩涡随着出拳罡风顺势迸发朝王凌云打去,王凌云惊恐到忘了躲避。将要打到时拳风从他耳旁边掠过,拳风久久不去。陈木成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县令府的人赶忙上台将其送回县令府。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王凌云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丝罡风散去。王凌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第一。
“好了别装了,你那风罡破岳拳编的还挺像个样子。”陈眠看着装晕的陈木成吐槽道。他早就看出来陈木成的诡计了,先是假装受伤为的就是让晕倒看起来合理。“怎么样,任务是不是完美完成。”陈木成坐了起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自己全力出手给足了尊严,不过自己因为受伤“严重”打偏罢了。
“你小子脑袋不错,这样一场戏让沈家虽第三但名气比第一的王家大,第一的王家也没那么丢人。”陈眠难得夸奖一次。“你休息几日准备走吧。”“利用完就要赶我走了吗?”陈木成打趣道。
“我哪敢耽误你游迹江湖,就算我不让你走你自己隔两天就‘离家出走’了。”陈眠“回敬”道。
深夜陈木成打坐修炼,他这几日尝试将太白兵练和武学融合,结果并没有成效。“究竟怎样才可以将兵法化拳,拳法化兵呢,先生你又会怎么做呢?”陈木成看着窗外明亮的太白星喃喃。
残剑舞动,嗡嗡作响就似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