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处都是水。陈潜云的衣服,头发,甚至鞋袜都湿的能拧出水。
“别喝自来水。”这句话像一把枷锁,萦绕在他内心。
我讨厌水,讨厌进水的鞋,走路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陈潜云推开便利店门。
他皱着眉,环视便利店。
店员同样皱眉,警惕的盯着他。
“噗叽,噗叽。”
寂静的便利店,鞋子发出可笑的动静。他被自己蠢笑了。扶梯滚落浑身是水,真是太蠢了。硬了,拳头硬了。
进来时便利店只有无精打采的店员。转眼结账台前,突兀的出现结账的女孩。
女孩仿佛凭空出现,戴着鸭舌帽,黄色发梢沾着滴落的水珠。
她的出现让陈潜云立刻警觉,她冷冷盯着女孩背影。绸面绣花棒球服,膝盖下逐渐变宽的浅色破洞牛仔裤。
好像,又不像。
这样的衣着搭配像不良少年的风格。但她没有连帽衫?
“喂。”
女孩身体一僵,停在原地。几秒后她微微转头,口中含混不清:“搭讪?大叔。”
“你叫什么名字?”陈潜云百无聊赖的发问。
“2万元,我和你走。”女孩的声音慵懒又干脆。
“谢谢回顾。”店员慵懒的吞音令陈潜云回过神来。他没看清那半张脸。雨水倾盆,幽静街道,黑影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发觉那个女孩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声线。
9月9日,雨下的发了狂。
水珠猛烈敲击窗户,发出密集的“噼噼啪啪”撞击声,玻璃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榻榻米受潮的霉味。令陈潜云难以入睡。
水顺玻璃流下,一道道密集水痕,模糊的世界被水包围。
时间仿佛没变化,窗外依旧乌云密布。
常守律子穿着米色大衣,肩膀颜色稍深明,显淋了雨。高木站在律子身后,他也一样,西装湿了一片。
律子伸手抵住房门:“橘夏晴的母亲找到了,我与她的医生约定可以见面。”
陈潜云从房门后走开,走廊灯光照进和室,地上瓶装水和泡面随意摆放:“昨晚,我在现场遇到了黑影。”
“什么?你进入现场?”高木将拳头重重砸在墙上。
“大惊小怪!”陈潜云没被高木影响继续讲:“FBI行为分析专家John Douglas说过,连环杀手会返回犯罪现场,这种嫌犯都是变态连环杀人犯。”
“此非终焉,乃新始之刻。”高木瞬间叫出预言:“连环杀人案!他还会动手......”拗口的犯罪预告,高木不知道昨晚想过多少遍,但此刻他激动的脱口而出。
房间中的水汽凝固了。连环杀人案可不值得兴奋。
“挑衅警方?自我满足?还是重温杀人快感?”律子眼角略微下垂,表情非常难看。如果是连环杀人案,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不清楚,去见橘夏晴的母亲。可能有所收获。”
“切。”高木转身,他略微低头,离开陈潜云居住的房间。
警车在暴雨中缓慢前进,时间远比陈潜云预计的更短。警车停在一户建旁。白墙尖顶的灰色建筑在暴雨中林立。巨大的玻璃窗被窗帘遮蔽。房间里的样子外面完全都看不到。
有律子带队,陈潜云很顺利的进到室内。深色原木风格的装饰在没有灯光的照射下非常阴暗。
玄关堆了垃圾,只能侧身经过。木地板落了一层薄灰。高木与律子似乎习惯在这种环境下脱鞋进屋。
陈潜云犹豫。两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目光注意到玄关唯一没有灰尘的笔记本。
没有一粒灰尘的纯白笔记本放在玄关鞋柜上。打印机制作的本子。封皮印《神的预言书》,古怪的字迹在昏暗房间中散发诡异的淡蓝色光。
陈潜云翻开了《神的预言书》,诡异文字和神秘的符号出现在眼前它们在流动。看到内容的瞬间,他感觉手指发烫,头脑眩晕。奇妙的关键笼罩了他的感官。
低沉的声音灌入陈潜云的耳膜,覆盖在风衣下的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用手轻轻揉了一下眼睛,耳朵。幻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
他眯起眼睛,重新看向发光的《神的预言书》,手放进口袋,摸到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zawa~zawa~
诡异的声音突兀的传入耳中,陈潜云咽着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动它。那是神的东西。”干瘪沙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潜云本能看向走廊尽头,那中年女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陈潜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距离一瞬间缩短。空间感在这座房子里诡异的扭曲了。
高木听到声音重返玄关,他站在走廊尽头眯着眼睛,看到了陈潜云的胆怯。轻蔑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手机跌入口袋,这个处处充满怪异的地方,使他失去锚点,正在快速坠入深渊。
客厅,两个女人坐在律子对面。警告陈潜云的中年女人不安的坐着。另一个女人穿着深色西装套裙,黑色丝袜,表情严肃。
屋里只有昏黄的落地灯,暗的看不清光线外的物体。霉味和陈潜云住宿的地方一样浓郁。雨声敲击着窗户,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女人眼角不断抽动,眼珠快速转动躲闪,余光总是锁定身边穿套裙的女人。
“你最后一次见到橘夏晴是什么时候?”律子身体略微前倾。带着侵略性的动作让中年女人慌张。她下意识看向身边,随后紧紧的握着发白的无名指骨节。
“她抛弃了我......”女人声音颤抖,双臂蜷缩在胸前,手掩着面,表情十分惊恐。
“女士......”高木开口。
突然,房间的窗户被狂风掀开,雨水疯狂地灌入室内。
橘夏晴的母亲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蜷缩在角落。女医生迅速关上被狂风吹开的窗户。她轻拍女人的肩膀,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女人呆滞地靠在墙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重新坐在茶几前,医生从手提包掏出一沓诊断材料:“刑警先生,她患有严重的精神病,继续追问会把她逼疯的。”目光重回惊恐状态下的女人。
茶几上和词典一般厚的病例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材料记录,橘夏晴的母亲早年与丈夫离婚。橘夏晴的失踪,肯定给了她更大的打击。
高木,律子两人对视,调查陷入僵局。三人在女医生礼貌的驱离下无奈走向玄关。
暴雨依旧。陈潜云的目光再次看向不起眼的《神的预言书》,发光的蓝色痕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