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林峰在“嗖嗖”的挥剑声中苏醒,也不知是何时睡过去的,身体还是有些酸痛,起来后晕头转向的,暗叹修炼这事还得寻寻渐进。
林峰拖着疲惫的身体,拉开窗户一条小缝,向外窥视着——池水中间假山的平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反复挥舞着手中的短剑,定睛一看,正是林语心。
只见她此刻双脚微分,单手持剑,双眼紧盯着剑尖,呼吸随每次挥剑不断调整变化着,已然沉浸其中,挥剑的动作愈发流畅。
忽然,林语心像是似有所感应般,停下了正在挥舞之剑,扭头看向林峰的小屋。
林峰连忙将头缩回,“哐当”一下盖上窗户。
“出来!”
一声喝斥顿时从湖中传来,林峰连忙换掉那浸满汗味的衣服,迈出房门,不情愿道:“不是白天不让出来吗?”
“快过来!”
面对林语心的催促,林峰就差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了,慢吞吞、左摇右晃地,摆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上卵石小路,原本十几步的路硬是被他磨出了几十步。
“快点!”
林语心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走上前拽着林峰就在平地上跑了起来。
林峰被拉的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地,叹着气懒洋洋地说道:“干嘛……”
“陪我练……”
“不练。”
林峰回答地非常干脆,林语心话音未落便已开口拦截。
“不练也得练!”
“我没剑。”
这么说来,林峰确实没剑,山中搜刮来的长剑个个重如小山,总不能让他拿个小匕首和她练剑吧。
“呐!你剑!”
林语心说着就从假山后面拿出柄一尺短剑,抛给林峰。
“你-才-剑!”
林峰接过短剑,感到刚才她似乎话里有话,似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便又拖着尾音回怼起来。
“我是说,给你剑!”林语心怒目而瞪,接着说道,“这是我去仓库找的普通短剑,来跟我比划比划,不许用灵力。”
“我不。”
林峰当即再次拒绝,昨夜的酸痛到现在依旧有所感觉,这要是比划两下,自己估计又得要躺上半天,更何况自己确实没有修行过类似剑招基础之类的,再看着林语心刚才舞剑的架势,分明有些基础,自己要是接了那可真是扛棍挨打——自找苦吃了。
林峰正要放下长剑,转身离去,突然感到耳旁生风,寒意四起,急忙弯腰躲闪,一个转身,挥动刚准备放下短剑的双手,匆忙抵剑在前,但仍有一缕发丝飘落在地。
“喂!谋杀啊!”
“你能躲开!”
“万一没躲开呢?”
“那就让我砍一剑呗!”
“……”
林峰顿感无语,后背一阵发凉,但又没法,便将喉咙中烫嘴的抱怨生生又咽了回去,瞥了眼池中鲤鱼,暗道只得赶鸭子上架——没本事应上了。
林语心招招凌厉,短剑在她手中划出银光,变幻莫测,脚下与招式相互配合,接连向林峰袭来。
反观林峰这边,只能勉强算防守,十分未曾占过一分先机,持续的单方面被碾压,再加上肌肉难以忍受的酸痛感,让他内心不禁暗自吐槽道:“早知道昨晚就看剑法了!”
短剑相接,发出“锵锵”声响,惊得正在池边饮水的杜鹃匆忙飞起,远远落在墙壁之上,发出几声啼鸣。
林峰仓促抵御间,也在观察林语心的招式,虽然自身此刻对剑道一窍不通,但好在也有些虚浮的境界在那,再加上之前也曾远远观望过父母切磋,渐渐找着些感觉,能和林语心过上一二。
“你这不是会吗,再来!”
见林峰不再疲于抵挡,林语心大喝一声,力道不禁又加重几分,强烈的震感自短剑源源不断传导至林峰体内。
一番切磋下,林语心虽处处压制着林峰,但却始终分不出胜负,反倒是林峰这边练边学,倒还真让他学出了几分模样。
林语心越打越郁闷,明明自己平常一直在跟武叔学习,周围也有不少孩童与她切磋,但却从未感到过有人竟是如此棘手,尤其对方还是林峰这个菜鸟,不禁让她有些咽不下这口气,瞬间将武叔交给她的防身之术用了出来。
林峰见林语心猛地后退两步,立刻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急忙也向后退了两步,小心提防着。
只见林语心面不改色,双手持剑,用力一掰,手中的短剑竟从中分成两半。
林峰这才明白为何他一直觉得对方并没有受到反震影响,原来这竟是由两柄短剑组合而成,分量要比普通短剑重上一些,导致大多的震感都由他承受了。
林语心双剑齐挥,展现出凌厉的攻势瞬间就让林峰陷入了彻底的防守,手忙脚乱地东防一下,西躲一下,转眼就被逼至边缘。
但林语心的攻势却没有就此停下,反而愈舞愈烈,渐渐沉浸在招式施展中。
突然!
短剑猛然向林峰胸口刺去!
她这才意识到自身过于沉浸剑招,全然忘记这只是自己提出的一场小小切磋,但剑已出手,难以收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刺向林峰。
她是真的慌了,大脑一片空白,虽知于事无补,但仍是大声喊道:“快躲开!”
这一剑来的如此突然,林峰也没想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匆忙伸出左臂抵挡。
“嘶……”
伴随着刺啦一声,短剑瞬间划破衣裳,径直刺中林峰小臂,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染上一丝暗红。
“你……没事吧?”
林语心不敢睁眼,只感到自己刺中了坚硬的物体,便急忙收回短剑,睁开眼便看到林峰左臂鲜血流淌,仓促下拉着林峰左臂仔细观察询问着。
但却发现,林峰的左臂只是被她在皮肤表面划上了一道血痕,根本没有深刺其中。
林语心紧张的心顿时一松,脚下猛地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林峰面色激动地注视着自己的伤口,难以言喻的兴奋感顿时涌上心头,昨夜欲生欲死的疼痛在如今的成果面前转瞬烟消云散。
长剑掉落身旁,发出“哐当”声响。
一番沉寂后,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喜悦,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能量托起,双脚轻盈离地,猛然蹦到空中,尽情舒展开,毫不顾忌全身各处传来的阵阵酸痛。而后又接连蹦跳着,连翻好几个跟头,跑回屋内,更是放声呐喊着:“哦吼~~成了成了!我成了……”
假山之下,唯有林语心愣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