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吹得窗户格外的响。
吵醒了睡沙发的陈于好。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一看时间,八点五十七分,又比他定的闹钟早了三分钟。
起床收拾好后,于好背着背包拖着行李箱便出门了。
在姐姐家住了三天,临近新年,打算回去早些看看奶奶。
“姐,我走啦!”
姐姐从厨房出来“这么早啊,饭还没吃呢!”
“没事的姐你放桌子上的面包我拿去吃啦。”
“路上小心。”
“知道啦。”
屋外一直下着小雨,也难怪这么冷。
快步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大哥配合着打开了门。
“回家了。”
“快过年了早点回去不然年底了特别堵车。”
“路上小心。”
于好躲在小区门口拐角的屋檐下等滴滴车,刚才没注意,新买的鞋也不小心踩到了水坑,一只脚崭新只有些许雨点,另一只脚湿了半个鞋头,后根也有一层泥渍。
车到了。
于好是近视,并不能第一时间找到。
心里想着:白色的白色的,65426542。
找到后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先把背包安稳放到车里,再绕到车后面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后备箱全是泥浆,于好有些嫌弃,狠狠甩了甩手上的泥渍才打开车门坐下。
“叔叔,9078。”
“9098哈。”
“嗯对,不对叔,9078。”
于好看了看门口的保安,保安微笑示意,朝他挥了挥手。于好准备回应,可惜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
小雨给车窗蒙上了一层雾,于好哈了一口气,用手指写下了幸福。
车程还有半个小时。司机师傅打着电话。
“对呀下雨了,不打紧,开这么多年车了这有啥小心不小心的,好了拉着客呢,好好好早点回来早点回来。”
师傅打完电话示意了一下于好。
“家里人挂念。”
“那也早些回去啰,反正过年比较堵车。比平时跑的单要少一些吧。”
“是这个理,但是过年还早,不着急。”
司机叔叔有些憨厚,于好喜欢跟这样的人交流。
手机响了几声,是姐姐发消息质问,说于好没有吃桌子上的面包。
于好没有回复,空想了一会,伸手把幸福两个字抹掉,换个位置写下了知足。
“有点堵,你就在这里下了行不?前面几步就是车站了。”
“好的叔叔。”
于好下车,侧身关门的时候跟司机叔叔说了句新年快乐,叔叔挥手道谢。
背上背包,用纸包在后备箱上,拿出行李箱后径直走向了车站。
临近过年,售票处买票的人摩肩接踵。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二十几分。
售票处太多人。
看了一圈后,于好朝着一个人比较少的售票机跟前走去。
从书包夹层里摸出身份证准备买票,查询一下,发现老家的车票只有下午六点二十最后一班的了。
纠结一下还是买了。
安检完坐下来后,于好才觉得有些饿。
想到傍晚才上车,现在吃完消化快,应该不至于晕车的时候吐出来。
行李箱放到寄存处后,于好走到车站边的小吃摊。
五花八门的车站小吃,审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想吃的,最后买了瓶水便又回来坐下了。
十一点左右。车站的座椅是铁制的,坐得屁股有些麻木。坐了这么久还没过十二点。
于好有些按耐不住,起身准备出站,四处张望着到处找招呼人的拼车司机。
路边有几个撑伞的阿姨叫唤着。
于好走过去询问到老家县城多少钱。
“一百二十送到家。”
“车站票才五十。”
“没办法,过年了都是这个价。”
于好问什么时候能走。
“上车就能走,就差你一个了。”
沟通完后于好说先去退票,阿姨就在这里等着。
售票处的人还是很多,于好有些着急。选了一列最少的排上了。
“这个票都检了退不了了,下次买票的时候注意一点嘛。”
一位老人买错了票,检票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买错了城市。
“下次一定要看清楚再买票,订了票退钱都要收五块钱手续费的。”
“你这个检过票了一般不退钱的,我只能退你一半。”
这个售票口是个年轻的姐姐,或许她也有一个年纪相仿的爷爷,才对这位老人这么通融。
退完票于好火急火燎的跑出来找拼车阿姨。
阿姨不见踪影,等着的是位叔叔,询问才知道他才是司机。
于好拿着退票找回的四十五,说微信再转七十五。
到车上,只有于好一个人。
司机叔叔在车里打了几个电话又出去拉客了。
于好被骗了,倒不是钱要不回来,付款的时候司机师傅屏幕也是花的,出于同情心,只有自认倒霉等着。
将近下午一点,司机叔叔回到车里。
开始招呼的阿姨也拉到了客,叔叔拿出手机转给他四十,原来一个人他只能赚到八十块钱。
终于坐满出发。
审视一圈,有两口子比较热情,跟司机聊得很投机。另外一个看样子是六十来岁的老爷爷。上车的时候,是他儿子送他过来的。
“我爸晕车能不能坐前面”
“没关系的,我们两个人坐后面合适”
于好没有开口,默认了这一举动。
小雨淅淅沥沥。副驾驶的爷爷估计是睡着了。
于好有点晕车,便觉得临座两人跟司机格外吵闹。
从背包里摸出耳机准备带上。
打开机盒,觉得耳机有点油腻,跟着从背包里拿出来一瓶酒精,擦干净后才戴上。
选了一首「稳稳的幸福」,试了一个勉强舒服的姿势于好便睡下了。
转眼已经快到老家县城,于好头晕着,低头摸了摸右脚踩过泥坑的鞋子,并没有干,只是脚趾被冻得麻木。
掏出手机,消息栏显示姐姐问到了吗。
于好打字回复说马上就到了,姐姐弹了一个生气的可爱表情,于好回复了一个调皮的黄豆脸。
到了县城,拖着箱子找到车站厕所,地上的泥脚印和厕所的味道,让于好觉得愈发难受想吐。
快速解决完后,站在洗手台外面缓了缓便出站准备吃点东西。
找到初中经常吃的螺蛳粉,于好坐下就点了一大份。
打电话给奶奶。
“我到县城了”
“好久到啊”
“反正晚上做我的饭就好啰”
吃了几口螺蛳粉,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县城买票回老家,滚班的。
原本三十来个坐满的大巴,司机硬塞了四十多个人。
后排的抱怨,司机师傅出言安慰道。
“大家都着急回家,我这是最后第二班了,如果换做是你没有坐到车,一定也不好受。”
销售惯用的话术模式,于好心里调侃道。
靠着窗,看着越来越熟悉的一草一木,于好不知不觉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