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门这里还是暴雨夜,但与仕门相隔万里的南极,此时却是被极光笼罩着。
绕过白雪皑皑的冰山雪峰,藏在北极底下深处,穿过凛冽的寒风,一柄玄铁巨剑直入地下,五六条粗长的青铜黑龙铁链将这柄巨剑封印住,分别禁锢了巨剑的各个部位。
愈靠近那巨大兵器,愈发能感受到剑下恐怖的生命波动和巨剑所散发出来的慑人威压。
“<封印兵装:青冥镇厄>”。传说中王爵叙事者与不知名神明合作所打造16把究极兵器之一,历经多代主人后,最终却被存放在这里。
南风呼啸,卷起一阵阵雪暴,西莱汀只能抬起手臂凝聚一层血晶艰难抵挡。
<铳:穿刺堡垒,弗拉德三世.西莱汀.采佩什(侯爵)的意志凝结而成,得到了基盘的裁定,是蕴含着具有3W人(不定)大军的强大力量。
被动:血之子嗣:消耗时流可获得短暂的控制自身血液的能力。>
“呼……没想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来个接我的人都没有,秘银会你可真是出息了”。
不远万里从罗马尼亚赶来的的西莱汀对此感到愤愤不平。
在地球上,叙事人被简单的分为王爵,公爵,侯爵,伯爵,子爵五等。
分别对应着1-20,21-40,41-60,61-80,81-100五个等阶。
现存的近100w叙事者中,近50w人都集中在了子爵和伯爵两个阶段,而她,早已获得了代表侯爵的卫冕,每每想到这一点,西莱汀就会骄傲的抬起她贫瘠的小胸膛,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西莱汀就走到了秘银会总部<藏经阁>的大门口。
她的虹膜被大门口的金属巨兽收录过,因此,她能够自然地走进藏经阁的大门。
这里陈放着许多本书籍,上上下下近9m基本都是书架,环绕着中心的会客厅,几个工作人员在那里整理着文件,他们的正上方则是一个巨大的太阳系全息投影,数十本书籍凭空飞动着,一本本书籍被填入书架,又是一本本被从书架抽离,似乎有人在整理着他们。
“小吸血鬼啊,你来找预言家的吗”。一个头戴巫师帽的灰发女孩看到了推开大门走进来的西莱汀,放下手中的魔杖走了过来。
<莉莉丝.缪尔,隶属于欧洲魔法协会的女巫,与大魔导简世界基盘签订了契约,擅长的魔法多样,但大多需要漫长的吟唱时间,比起大法杖施法更擅长魔杖施法,当前等级为魔导师二阶>
“老太婆!?你一个女巫为什么天天往叙事人的地盘跑啊”。
西莱汀属实是没想到莉莉丝的出现,炸毛的样子像是一只准备战斗的小猫,(我将以棘背龙的形态出战!嗷呜!)
莉莉丝倒是对西莱汀的到来早有准备。
“预言家叫我来的”。比起状态高昂的西莱汀,莉莉丝倒是兴致缺缺,转过头望向这座房间的主人——预言家。
西莱汀朝向莉莉丝所望的方向望去,一个头戴白色兜帽,白发金瞳的女孩正望着她。
一个弹窗自西莱汀的视角弹出,是叙事人所共有的能力:<矩阵探查>
<诺艾米梵王爵
铳:预言家:诺艾米梵的意志凝结而成,得到了基盘的裁定,消耗一定的生命精元预知未来。
被动:世界意志:可感受到世界所面临的巨大危机>
这些都只是诺艾米梵乐意暴露给其他叙事人看的,倘若叙事人或其他精神力强大的人,是可以屏蔽掉叙事人的<矩阵探查>的。
而能扫描出信息,也意味着……是本尊。
“诸君,近来可好……”。
……
十年前,1991年。
那正是一个下午,鸟儿的鸣声清脆,但燥热的蝉鸣与之协奏,像是两种音色完全不同的乐器毫不顾忌地同时奏响,惹人生厌。
一直蝉趴在布满青苔的佛像额头上,那佛像盘坐在地,上边布满灰尘,一直大手朝那鸣蝉抽去,将其打落在地。
来者正是沈胤,沈离见蝉被打翻在地吓了一跳,轻轻地靠过去,一只手夹起馋的两腹,将它放在了旁边的树上。
做完这件事后,沈离有些幽怨地看着沈胤。
“哥,老师说蝉只有短暂的时间是在唱歌的……”。
沈胤挠挠头不置可否,但他觉得没什么,毕竟你看佛祖都不在意。
至少沈胤是这么想的,他紧盯着站在河旁的一个女人,他觉得即将有一场好戏上演。
然而沈离并不与她哥哥的趣味相同,她的注意力从鸣蝉上移开,停留在手里的冰棍上。
不过她还是顺着沈胤的视线看去……那是个站在河边的女人,大概十几岁,应该是个学生。
周围已经聚集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人们似乎想劝说些什么,拉回她,但似乎女孩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哥,那个姐姐怎么一直在河边站着啊”。天真的沈离才7岁大,并没有看出女孩的打算。
沈胤摸了摸她的头,他看到了女孩在事发之前一直拿着一部手机在那里徘徊,脸上挂着泪痕,外放的语音他依稀听到了是家里母亲的催促:
“何晨星,你一个学生不去上学是要做什么?!”。
由此,沈胤判断出这大概又是个跟家长吵架而拎不清的蠢货。
……不过或许他也没这个资格评价,毕竟他真没父母。
不过他毕竟现在扮演着父母的角色,他思考了片刻,低下头对沈离说:
“寻死吧”。但他也没办法啊,沈胤也不会游泳,现在去买个泳圈还来得及不……
“滴……滴……嗡儿~唔嗡儿~唔……”。警车那标志性的声音回荡在大街小巷,但自人群中走出一名憨厚的警察抬起手向着警车摆了摆。
那正是孙成。
“同志,小点声吧,别吓着了”。
车里的警察点点头,将警报关闭,他们下车关上门,向孙成走来。
“老孙,这啥事啊”。比起他们这些小年轻,孙何的经验自然丰富些。
“诶,又是个跟家长闹别扭寻死的吧,这几年每年都有不是吗。
隔壁岭西不还有个跟家长闹别扭,自杀要重入轮回的吗。
还有前几天的那个,11岁的男孩,尸体现在也没找到啊,他爹去救他,也…诶…。
还有那个离家出走,走失了的15岁小女孩,隔壁小组不是最近发现了尸体了吗……归根结底,这世道怎么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孙何痛心地摇摇头,他家里有个和何星辰年纪相仿的孩子,看见这类事件总会不忍地捂住心头,既然这次他在,那必不会让悲剧再发生了。
小李望着这位老前辈摇了摇头:
“老孙,这就是时代问题了,现在的家长控制欲太强,孩子们的反叛性格越来越深,彼此互不相让,尤其是家长……总会有这自以为是的想法,有时候各执一词,都有道理,有的时候却是彼此赌气……”。小李想起自己叛逆期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但自己可没有走到自杀这一步。
只是……李解放看了看自己的右腿,那处的伤还打着钢板,倘若发生什么意外,他能做的会很有限。
“总之先稳住这家伙情绪吧,你看现在还掉小眼泪呢”。
孙成这才点点头,拿起喇叭想维护下秩序。
何星辰的注意力集中于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过来的人,她看了看人群和警察,又望了望底下漆黑幽深的水潭。
一个大妈伸出手想劝住何星辰。
“姑娘,别冲动,有什么好说的……诶!”。
大妈伸出去的手抓空了,扑通一声,漆黑寒冷的潭水溅起一个水花。
说那是急那时快,一道蓝色迅影不顾身上的装备猛一个扎子紧跟着何星辰跳入了水中。
孙何是在场的人反应最快的。
“老孙!”。小李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蜡白,他剥开尖叫的人群从桥上往下看去,只见何星辰浮出了水面,向着天空大口喘着粗气。
而孙何在逐渐靠近她。
沈胤的心里开始浮起一股焦躁,他看出来这个女孩是存心的了,这女孩的水性看起来极好,跳入水中后的姿势以及仰泳姿势都很标准,但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一步,心里暗叫不妙,他开始暗暗为孙何祈祷。
“绳子,谁给我根绳子”。李解放向着人群大声喊道,但喧嚣的人群将他的声音淹没,这里多为老人和小孩,实在不能让他们冒险,但他们听到了警察的话,开始向四周扩散寻找救人的工具。
不一会,孙何就抓住了何星辰,带着她往岸边游去。
“兄弟,绳子拿好”。危急关头,沈胤跑了出来,他一只手牵着沈离一只手抱着一捆绳子,就在这时,刚才扩散出去的人们也陆陆续续找到了绳子。
李解放熟练且迅速地将绳子扔向孙何,右腿处传来剧痛,但此刻的他已经估计不了那么多,忍住剧痛将救生绳扔了出去。
“老孙,抓住绳子!”。李解放目眦欲裂,浑身青筋暴起,拼尽全力一甩,可惜,这次甩绳何星辰和孙何都没能抓住。
何星辰似乎并不想被孙何所救,她开始挣扎,为了避开她的挣扎和推搡,浪费了孙何不少体力。
沈胤大感不妙,但他现在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何没学会游泳,沈离也焦急地捂住嘴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胤看出了李解放的难处。
“警察同志,我来!”。
沈胤接替了李解放的位置,拿着救援绳向两人的方向扔去。
“成功了!”,沈离看着何星辰抓住了绳子不由心生喜意。
“该死,谁来帮下忙,我一个人力气不够”。
沈胤突然发现这绳子竟变得重起来,本以为只是两个人他一个人就算拉不起来也能僵持一会,但一碰着绳子,即使他青筋暴起血气上涌也无法与之角力,好似有数百只水鬼拉着两人。
“咳咳咳……”。孙何开始呛水了,但一味挣扎着的何星辰并未注意到前来营救自己的英雄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
看见从桥上丢下来的绳子后何星辰眼前一亮,伸了伸脖子抓住了绳子。
救人心切的孙何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拼劲性命救下来的何星辰的水性极好,见她抓住了绳子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但……孙何已经开始慢慢下沉,……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咕噜噜……咳咳,孩子……好好活下去。”。
几个还算力壮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以及几个在附近玩耍的小姑娘小男孩聚集过来,抓住了救援绳,帮着沈胤往上拉着。
“我也来!”,缓过劲来的李解放也抓住了一截绳子。
本来还重如巨石的绳子现在却变得轻巧起来。
沈胤不由转头向桥下看去,模糊之间,沈胤好像看到了几只似人非人的生物向那个警察游去。
“一,二,三!”李解放数了三声,在最后大家猛然一用力,将……一个人拉了上来。
何星辰低着头,不说话。
李解放看着何星辰的身后空无一人,大脑一片空白,顾不上右腿的旧伤,他猛然冲向何星辰抓住了她的领子:“老孙呢,我问你老孙呢!”。
何星辰心虚地看向了桥下,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沈胤大感不妙,他跑下桥想河边看去,只看到一顶浮在水面上的警帽。
沈离捂住嘴小声啜泣起来。
……湖边的青铜古佛,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一滴清泪自雕塑的眼缝中滑落…滴在了地面上。
……
“我没让他救我啊,我不知道他要救我啊!”。看着气氛冷肃地众人,何星辰心慌地喊道。
“别这么看着我……”。
“你说什么?”。李解放浑身气血翻涌,何星辰的话毫无意外是一味火引点燃了现场压抑的气氛。
“你难道毫无感激之情吗,你那眼泪是什么,你在质问什么……?”。
李解放看了看何星辰,他懵了,怒极反笑,他抓住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但他一点都无法冷静,他刚才……看着他的师傅离开了。
“我……我……我没让他……啊!”。
李解放不再多言,他高高举起了他沙包大的拳头,在何星辰地震般的瞳孔中砸了下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然而,此时的后续如何沈胤不再记得了,事后那拳头如何,他并不知道。
那个女孩的回答让他窝火,但他也不在乎了,他只带着嘶哑着哭泣的沈离快速离开了现场,路上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但始终放不下来。
“离,我们……“目送”了一位英雄”。
“…哥…我们,什么都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