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胖子,不会真像你说的一样,老子被人盯上了吧。
庆天站在小区门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路灯在薄雾中晕染出惨白的光圈。他盯着眼前两排停满车辆的道路,后背突然渗出冷汗——那些车窗上密密麻麻的褐色污渍,此刻竟如同活物般蠕动着。
三天前第一次发现这些痕迹时,他还以为是环卫工人的油漆未干。直到昨晚刻意蹲下身细看,才看清每扇车窗都印着两个深褐色的圆点,像是有人用脚尖蘸着血在玻璃上画符。更骇人的是污渍延伸的方向,所有痕迹最终都汇聚在他所住的7号楼楼下。
“咚!“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庆天猛地回头。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夜风卷着枯叶打转,沾满油污的路灯杆在阴影里投下扭曲的暗影。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那是上周王小强硬塞给他的,檀木珠子此刻正冰凉刺骨。
楼道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庆天在302室门前停住。猫眼左侧不知何时多了道新月形的黑痕,就像有人用指甲狠狠刮过金属表面。他掏出手机对准猫眼,屏幕上赫然出现两团深色污渍正沿着门缝缓缓爬行。
“别看。“王小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庆天差点摔了手机,“那东西最喜欢往生者的眼睛里钻。“
突然的声音吓了庆天一跳哎呦我去,死胖你啥时候来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可王小强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的吐出几个字,不好,快走,说完就一把拉住庆天的胳膊,匆匆跑出了楼。
还好还好,还能跑的出来,要不然真栽了,不是胖子,你在说啥?什么玩意栽了?
“不是,胖子,你丫倒是说清楚啊,什么玩意就栽了?”庆天被王小强拽着一路狂奔,上气不接下气,肺里像塞了团燃烧的棉花。
王小强扭头,一张胖脸在路灯下白得吓人,汗珠子沿着脸颊往下淌:要不是你爷爷跟我爷爷生前是好友,咱俩也是一起光腚长大的我才不来这鸟地方,“你家门口那东西,不是冲你来的,是冲你身体里某个东西去的。”
“啥玩意?我身体里?”庆天一愣,脚步慢了下来,伸手摸了摸胸口。
“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是不是一直戴在身上?”王小强没停,继续拽着庆天往前跑。
庆天低头,隔着T恤摸到脖子上挂着的硬物,那是块乌漆嘛黑的木牌,上面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爷爷去世前亲手给他戴上的,说能保平安。
“是这玩意?”庆天扯出木牌,借着路灯的光,木牌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别看!”王小强猛地一巴掌拍掉庆天手里的木牌,“那东西会吸人魂魄,你爷爷用这木牌镇着它,现在它要出来了。”
木牌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黑气瞬间浓郁了几分,像条小蛇般扭动着。
庆天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头皮发麻:“不是,这到底啥玩意啊?我爷爷怎么还留这么个玩意给我?”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王小强拉着庆天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黑咕隆咚的,只有尽头处一盏昏黄的路灯闪烁着。
“去哪儿啊?”庆天心里七上八下,这大半夜的,被一个神神叨叨的胖子拉着在小巷子里乱窜,怎么想怎么瘆得慌。
“去我家。”王小强头也不回,脚下生风,“我家有祖传的法器,能镇住那东西。”
巷子七拐八拐,越走越偏僻,周围的建筑物也越来越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我说胖子,你家到底在哪儿啊?这都快出城了吧?”庆天忍不住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快到了,快到了。”王小强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汇成小溪,沿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又走了几分钟,终于在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小楼外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这就是你家?”庆天看着眼前这栋鬼屋一样的建筑,嘴角抽搐。
王小强掏出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祖宅,祖宅,平时不住这儿。”
“吱呀”一声,铁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庆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等会儿,我点个灯。”王小强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啪嗒”一声,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王小强那张惨白的胖脸。
庆天借着火光,隐约看到屋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佛像、香炉、符咒,墙上还挂着些看不懂的图画。
“你家这……还挺有特色。”庆天干笑两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王小强没理他,径直走到屋子中央的一个供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黄布包裹的物件。
“就是这个。”王小强小心翼翼地打开黄布,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
铜镜表面布满铜绿,边缘刻着些奇怪的纹路,镜面却异常光亮,映出王小强那张紧张的脸。
“这玩意能行吗?”庆天看着那面破镜子,心里直打鼓。
“试试吧。”王小强深吸一口气,将铜镜对准门口,“祖上传下来的,应该有点用。”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撞击着大门。
庆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王小强紧紧握着铜镜,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咚咚咚!”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整扇铁门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来了!”王小强低吼一声,将铜镜对准门口。
镜面中,一道上下颠倒的原因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好像就要从里面跳出来……镜面中,那道黑影越来越清晰,竟是个上下颠倒的女人!她没有脚,或者说,她的“脚”是头顶那团乌黑的长发。头发如同一团扭曲的蛇,支撑着她整个身体,一下一下地往镜面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让王小强手中的铜镜剧烈颤抖。
“我靠!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庆天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想跑却挪不动半步。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人的脸在镜中放大,五官扭曲,皮肤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却死死盯着镜子外的两人。
“妈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王小强嘴里念念有词,双手死死握住铜镜,指节发白,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滴在布满铜绿的镜框上。
那女鬼似乎被铜镜的力量束缚,无法完全挣脱,但她每一次撞击都让镜面上的黑气更加浓郁,仿佛随时都会破镜而出。
“咚!咚!咚!”撞击声越来越响,震得庆天耳膜发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胖……胖子,这……这玩意儿顶用吗?”庆天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也不知道啊!”王小强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镜子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能镇邪,可……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玩意儿啊!”
女鬼似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她猛地一头撞向镜面,铜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细小的裂纹出现在镜面上。
“完了!完了!”王小强惨叫一声,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庆天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了,一把扶住王小强:“胖子,你……你挺住啊!这玩意儿要是出来了,咱俩都得完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铜镜即将破碎的瞬间,镜面上的黑气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迅速消散。女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缓缓地退回镜中,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呼……呼……”王小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
庆天也瘫坐在地,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无力。他抬头看着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心有余悸。
过了好一会儿,王小强才缓过神来,他颤抖着手将铜镜收回黄布中,声音沙哑:“这……这玩意儿太邪门了,咱……咱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躲?躲哪儿去?”庆天茫然四顾,这破旧的祖宅里,除了那些阴森的佛像和符咒,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去……去青山观!”王小强挣扎着站起身,“我……我爷爷说过,青山观里有高人,能……能对付这东西。”
“青山观?”庆天一脸疑惑,“在哪儿啊?”
“在……在城郊的青山山上。”王小强指着窗外,“不……不远,咱……咱现在就走。”
“现在?大半夜的?”庆天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里一阵发毛。
“没……没时间了,那东西随时都可能再来。”王小强说着,拉起庆天就往外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祖宅,沿着崎岖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城外走去。
黎明时分,天空泛起鱼肚白,两人终于来到了青山脚下。
抬头望去,只见一条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两侧是茂密的树林,雾气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景象。
“这……这就是青山观?”庆天看着眼前这荒凉的山路,心里直打鼓。
“嗯。”王小强点点头,脸色苍白,“我……我爷爷以前带我来过一次,路……路不好走,你……你小心点。”
两人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去。山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走起来十分费力。
庆天心里七上八下,昨晚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他不知道这青山观里是否真的有高人,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王小强,只见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也是强撑着。
“胖子,你……你还好吧?”庆天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王小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就是有点累。”
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向上爬去。山路越来越陡峭,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庆天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他隐隐觉得,这趟青山观之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