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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衡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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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地围猎
    “泰勒斯,你的红斑角鹿看来是不会遇到了!”



    “是斯特雷利的骑兵!快,所有人聚拢成防守阵型。”



    一前一后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淹没。



    前方队形大致整齐的骑兵有节奏地快走起来,地上原本枯黄的杂草被踩踏和漆黑的泥土混为一体。



    骑士与马匹身上的甲胄寒光让左右服饰杂乱的临时士兵生出退缩之意,靠后的人已经在朝反方向滑动脚步。



    “都给我停下来,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泰勒斯拉下头盔的护卫面罩迅速下马对着退怯的人大吼,同时几个随从他们的亲卫戴斯、布里克手脚并用将那些瘫倒在地的人给拉拽起来。



    明晃的亮光越来越近,同行下马的青年握着佩剑和拉开的十字弓。



    前进一大截的领头骑兵将绣有徽章的枪旗持在肋部,胯下的战马已经开始加速冲刺。



    “这是试探,弓弩手准备,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起来,被赶到河里我们就完了。”



    泰勒斯侧头伸手拍打同行青年,面容之中露出来的瞳孔是第一次面对的紧张。



    没想到一上来就遇到个大的,还好和对方遭遇在这个河谷狭窄通道,可以从林子里面跑掉。



    “这是吓唬这群没上过战场的人,只要我们保持阵型,对方不会拿珍贵的骑兵来开路,过一会他们肯定从浅河滩折返回去。”



    “你应该对周围的人说,他们可不懂这些。”



    举着弓弩的青年逐渐冷静盯着那排提速而来的移动重墙,即使再怎么说,身体的反应还是有的。



    “他们会摆脱我们的弩箭有效射程的,趁他们回转调换的机会赶紧朝后面的高地退去。”



    举剑和举弩的二人眼神都在盯着前方,些许言语只是为了放松各自内心的不安。



    接管铁木长枪队的随从副官佩林处在最前方,此刻,最前排的他们皆是屏住呼吸,连后背第二排的人心跳都能听到。



    马踏大地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有些僵直的青年盯着那名持旗甲胄骑士。



    他似乎看过很多次了,又像是第一次真实感受过。



    “放——”



    伴随着洪亮粗哑的嗓音响起,他的手指不自觉按了下去,锐利的弩箭留下破风的声音,飞向前方奔跑起来的铁墙。



    部分失去冲击力落在地面,部分还扎在铁甲之中,但没有对内部的人造成杀伤。



    冲击的骑兵齐齐朝一侧减速折返,他们就像泰勒斯说的一般,没有选择硬冲维持起来阵型的他们。



    “差不多了,朝左侧的山地离开,抓紧时间。”泰勒斯大喊。



    “小心。”青年朝前推开泰勒斯,抬手握住射来的寒光,尖锐的箭头停留在视线前。



    力道不大,是距离的问题吗?怎么可能会射得那么远?



    他抬头遥望远处山坡,不知何时那里站满了敌人的士兵。



    “布里克你拉上罗泽,我可不想死在这个苦寒之地,我要回里斯特。”



    没有等他思考太多,另一个属于泰勒斯的随从护卫布里克拉着他朝前,整个体队伍就像逃难的人群朝后面山坡林子快步跑进去。



    只是一瞬间,恍惚的罗泽再度回头,那里的换马之后的骑兵已经消失。



    他很奇怪,明明可以付出一些伤亡杀掉自己绝大部分,为何只是试探?



    道路高处,马背上的身影远远盯着那片回归安静的树林,见汇报的传令兵来到身后,将手里的长弓交给身边的随从。



    “把还活着的里斯人丢到河里面送他们回家吧。至于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神的旨意了。”



    全身笼罩盔甲之中的人望向后方的方形巨大铁枷牢笼,声音无悲无喜,像是刻意压住嗓音。



    “让它披上那些里斯人的血迹和衣服,把它驱赶进树林里面去。我要看一下它是不是如他们所言。”



    “是,瑞安大人。”传令兵恭敬行礼之后快速去传达命令。



    巨大的咆哮声和捶打声响起,附近有序跟随的战马受到惊吓,有几匹四散而逃,牵行的士兵急忙控制它们。



    “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旁边的看起来身份不低的人说出自己疑问,“这个东西也要用掉吗?”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全身笼罩在盔甲中的人语气很平淡,没有质问也没有提高音量。



    “不敢。”



    “奇袭的效果已经失去。索罗夫,现在你去让各部汇合在图林顿谷地,看看里斯的格伦伯爵敢不敢出来。”



    “是。”原先开口的人带着随从下落的岔路离开。



    藏在盔甲里面的瞳孔再度回望前方遭遇地,旋即掉转马头越过有些狼狈的士兵和凹陷开裂地面,带着队伍离开这里。



    不知道翻过几道山梁的青年靠在树上大口喘气,拥挤的头盔也被扯到手臂弯抱着,右手依旧握住十字弩,左手拿着那支袭来的箭羽。



    安排好警戒的任务后,同样大口吸气的泰勒斯也上前一齐靠着,他卷曲栗色头发下的深刻五官早已泛起一片片红腻。



    “还好我不要脸跟父亲要了几个亲卫,不然带着这群只会种地的家伙早死在河里面了!”他自嘲几句,表情有几分无奈。



    “现在回里斯好像也不太好,看到现在这副模样,我父亲这下有理由教训我了。”



    如果不是有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亲卫补充到队伍里面,还真的撑不住刚刚紧张的场面,多亏他们前后协调盯着。



    “这下红斑角鹿没有狩猎到,巡逻也送不回去消息,等下该怎么和格伦伯爵解释斯特雷利的士兵会突然出现?”



    “别说了,休息一会,赶紧从小路回去。”泰勒斯走动几步摆动起手臂和身躯。



    名为罗泽的同行青年转头对泰勒斯小声嘀咕起来。



    “戴斯和你的几个亲卫还在就行。至于另外几个,应该刚刚英勇捐躯的。”



    “你这么一说,我怀疑是欧文这老小子,不…,是格伦伯爵。他早就算好这里会有谷地人的骑兵,才会让我、你来。”后面的你来被他加重。



    “那真是连累你了!其实我对他们说的、认为的那些没有记忆。”



    感觉到差不多的罗泽坐了下来,拉开护卫的面罩,尚未褪去青年稚嫩的面容也留着激烈运动后的痕迹。



    缓坡的高点上,随从副官佩林与戴斯和布里克警戒着周围,下面的士兵各自靠着树木休息、或者去下面的溪流取水。



    “我也不相信,我怀疑你在装,毕竟你一直都是这样毫不起眼,隐藏着自己。”



    手掌搭在他肩膀的泰勒斯非常认真的审视着他,确实和这些年来看着的一样,刚刚第一次面对那种场面的紧张感也是。



    “这可不关我事,是你们不相信的。”



    罗泽松开手,那根箭羽滑落被夹在手指间,对于他说的都有些厌烦了。



    侧上方树木撕裂断开的声音如骤雨般袭来,休息的人瞬间警觉站起朝源头看去。



    “是巨…不,是怪物…,这里有…”



    跑过山脊的士兵大声叫嚷,后方伸出的血淋大手将他包裹拍扁在地上,粗壮的手臂缠绕着紧勒的铁链,细长的木丁穿透进入血肉,密密麻麻如同狼牙棒一般。



    “神啊!这是什么东西?”



    “救命……”



    泰勒斯拉下护卫面罩,朝周围大喊:“朝我集合,组成防御阵型,弓弩手列队准备……”



    老兵佩林迅速来到罗泽,泰勒斯二人身边,握着佩剑的手也是止不住的颤抖,刚刚谷地人的骑兵都没有给到他这样的压力。



    他看到完全跨过来的巨物终于知道它为什么可以跨越山崖。那几乎被肌肉撑开的灰青色大腿前后还有四道灵活的爪子。



    它们如同钢铁般锋利坚韧,撕裂抓起高大的树干直接朝这里的人群丢来。



    部分恐惧士兵已经在第一时间朝周围逃离,罗泽如果不是被泰勒斯拉着也要跟着一起跑了。



    怪物的躯体像是巨大的肥胖人类,缠绕满身体四肢的铁链嵌入灰青色皮肤里面,破碎的血衣挂在覆盖在上面,另一边的手臂是浇筑的铁锤,看木有他怀疑这是直接把手部压入铸造模型做的。



    头部带着人类体型宽的铁盔,密麻的小孔里面是深沉的黑暗。他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特征。



    泰勒斯非常着急,拉着罗泽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他朝四周大喊起来,“赶紧给我回来,你们谁敢逃跑,我把你们家所有人全卖到南部边境。”



    他脸上震怒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玩笑意思,原本散开的士兵闻言也迟滞下来,心中在反复计算,但依旧无法战胜恐惧,而是停留在原地。



    “戴斯、布里克,你带着上面的人从另一边走。”



    克服恐惧,随从副官佩林也不再顾及过多,上面到这里的道路被落下的树木隔断,从后面绕到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允许。他隔着被阻挡的前方大喊。



    “拿绳子拦在树木间,还有弓弩手朝怪物射击。”



    射出的弩箭大部分被树木阻挡,少数几支扎入铁盔异端身上,它依旧快跑朝这里而来,丢出的撕裂树木不太精准的落在周围。



    有几个愣在那边的士兵直接“狼牙手臂”扫开,而后像块染血破布一样挂在上面。



    “肯定是那群蛮子驱赶过来的,该死的,给格伦这异端养的东西担灾了。”



    “赶紧躲到树根旁边。”



    横飞过来的树木撞到边缘的士兵,扫来的枝丫被罗泽身后的树木抵挡,他和叫骂不断的泰勒斯抓紧机会爬起踏过溪流。



    对面也是茂密的林地,应该有机会逃离,周围还算聚拢在一起的士兵也还在部分。



    罗泽不断安抚着自己的内心,尽量控制颤抖的双手,距离是安全的,走过去,隐藏起来。



    后方的异端踩到树上,直接跃起,灰青色炮弹落到下游的水潭。



    溅起的水珠浇灭了罗泽内心那丝侥幸,泰勒斯同样如此。



    头颅戴着巨大铁盔的怪物弹跳到了这里,靠近那里的士兵来不及逃离的直接被冲击甩飞到周围、或者被压扁。



    “拿绳索缠住它,弓弩手散开自由射击。你们逃不掉了。现在要么它死,要么我们死光。”



    泰勒斯压住恐惧,与佩林一起朝后散开指挥半包围“铁盔”的士兵。



    罗泽翻滚到更后面,下意识将手里的弓箭放入弩架上,尺寸不对,他忘了自己还拿着刚刚那根射向自己的弓箭。



    “给我弩箭,尝试射击它的关节,脖子那些柔软的地方。”



    他朝周围的士兵大喊,其中一人颤抖着给他递上箭袋,里面的短箭已经所剩不多。



    可恶~他忍不住骂了几句,将那支箭随手丢入里面,摸出短箭带领周围的人朝前面横穿直撞的射击。



    “神啊,那是来自幽冥地狱的恶魔,是被神罚的异端。”



    年老的士兵也嘟囔起来,他是虔诚的神教徒,终于想起了某些诵读中描述过的画面。



    “我们该怎么办?恶魔来了!”



    恐惧的气氛之下,士兵们再也抑制不住情绪。



    聚在狭小溪谷的长枪兵开始退散,他们根本挡不住前面铁盔恶魔的横扫,手臂的破布和锤子每一次落下都加深印在上面的红色、留下大片撕裂的血肉。



    顶在前面督战的泰勒斯同样恐惧,他隐约知道一些,有时候真该好好听一下的。



    “啊——!我宁愿去南部边境。”



    终于有人再也支撑不住,发了疯似朝树林里面奔跑,心里念头是只要比别人多活一会总会有机会!



    “都死了,莫里斯他们直接被撕裂了,怎么可能会战胜这种怪物……”



    飞溅出去的部分血肉洒在那名士兵脸部、胸膛,留下一道血红斜线,眉头因恐惧凝聚的皱纹带出大片阴影。他丢掉长枪举着双手朝枯黄的灌木里面钻去。



    罗泽瞄准“铁盔”脖子射去的箭矢只在那里悬挂一会,又被身体的摇动甩到地上。



    那么近的距离,就是刚刚的甲胄骑士也会被射穿,怎么会?



    他很想加入开始逃离的士兵之中,但看到将长枪投掷出去的泰勒斯又咬牙继续寻找角度射击。



    尖锐的枪刺扎满铁盔的下半身与那几条粗壮的大腿,它发出怒吼,利爪抓起两个士兵朝半包围着它的人横扫将狭窄的场地清理出来。



    脚下那片浓厚的血液让后续的士兵不敢再靠近,铁盔恶魔也没有继续往前,瞳孔区域的缝隙盯着不断大吼的泰勒斯。



    对方手里的武器换成长枪,过短的佩剑刺上去只会成为利爪下亡魂。



    意识到不对的佩林将主人朝大树推去,自己被甩来的尸体打飞出去。



    该死,他看着继续朝泰勒斯那里而去的铁盔恶魔,想要挣扎站起来过去,意识却被迫陷入黑暗。



    泰勒斯急忙低下头蹲下身体,侧靠的林木直接被砸裂,即使只有他大腿般粗壮,但也如同弱不禁风的小草一般。



    眼见主帅都被怪物逼入绝境,残存的士兵再也无法控制,除了少数几个护卫还跟在罗泽身边,其余人彻底散去。



    粗布缝制的箭袋被他抓起,里面已经也没有弩箭,再看向周围,那些逃走的人连带武器一起拿走。



    艰难躲避的泰勒斯握住半截枪杆,罗泽将那不合适的箭羽装上弩台上,朝“铁盔”的伤口血肉射去,比之前的几箭更加深入了些。



    似乎是对疼痛有极大抗性,被献血染红的铁盔恶魔丝毫不在意,挥出狼牙手臂朝泰勒斯打去。



    左右错落密集的木桩短暂卡住了它,但倒下的树干枝丫也拦住泰勒斯后退的区域。



    另一个熔铸铁锤的手臂举起,挣扎了那么久的小虫子终于要失去烦人的身影了。



    “砍它的伤口,我就不信这真是不死怪物。”



    看到老友陷入绝境的罗泽丢掉那把十字弩,拔出腰间的佩剑,左手捡起掉落的长矛枪刺,与始终跟随在身边的几个护卫一起阻拦铁盔恶魔。



    “既然会流血,那么就能被杀死。”



    他大喊出来,更像在鼓舞自己,特别是刺向狼牙手臂伤口时,整只手止不住的抖动,但现在也没必要估及太多。



    几个护卫砍向侧边的三条腿,原本落向泰勒斯的铁锤折返扫掉几名护卫。罗泽看到卡在树木中的狼牙手臂往回收也急忙放开握住的枪刺。



    收回的灰青色手掌还是刮到了他的身体,上面是发白的硬块、沟壑般的纹路,像是一块石头雕刻成的半成品。



    瞬间,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胸前的甲胄有明细的凹陷,后背也是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树干拦下来翻滚到地上。



    他捂住自己卷缩起来,争取让身体好受一些,这突然的安静让他捕捉到周围零星的哀嚎,要像那些周围失去行动能力又未死去的人一样了吗?



    密集的破风声响起,他听到有人在大喊他们两个,是布里克和戴维,绕过来了吗?



    “快起来,我们快走。”



    是泰勒斯过来拉起他,二人搀扶着朝林子里面走去。



    溪流旁的怪物举起双手、大腿前后的爪子也抓起东西与那里组合成一面盾牌,抵御落下的弩箭。



    不高的断崖上,赶来的戴斯和布里克指挥身边的士兵用箭矢压制底下怪物。



    “我们从一边走,绝不能让它去追泰勒斯男爵他们。”



    “吹响号角,尽量聚拢散开的士兵同时吸引它过来,那样才有机会让罗泽大人和泰勒斯大人逃掉。”



    做出判断二人急忙召集士兵有序钻入树林之中,布里克掏出染血的号角,吹出有节奏的声响。



    原本还在四顾茫然的铁盔听到回荡的号角声,直接从底下跃起朝声音源追去。



    贴贴撞撞的二人又走出好远,远到他们都不记得自己处于哪里,只能根据树木的密集情况与颜色深浅来判断。



    “我今天第一次上战场就算了,居然还看到这种超出符合常理的东西!”



    或许想放松一些气氛,罗泽感慨,搭在肩膀的手还在颤抖,自己怎么也无法控制住。



    “你在一些教会的壁画可以看到那些怪异的东西,就是那些。就像教义里面说的一样。”



    “是神教会,还是圣教会?我该信他们吗?”



    罗泽问出这个许久的疑问,只有四周无人的时候才敢说出来,不然害怕又像之前被那个魔怔一样的家伙听到。



    里斯帝国由于历史原因导致同一信仰下的教派四分五裂,其中最大的两派是代表平原和东部山地的神教会和代表西南沿海区域、西部谷地的圣教会。



    他们有各自独立的体系、宗教领袖,以及约定俗成的宗教领域,碍于国王与国家的权威勉强相安无事。



    依附于他们小教派除了自己的某些细微教义解释不同基本区别也不大。



    “都有。”左右张望一番,泰勒斯稳定呼吸,“还好周围没人,不然那个疯女人又追着你咬了。你爱信谁就信谁,谁让我逃出去了,我和我的子孙后代都信祂。”



    “天色快黑了,我担心这里有其他野兽。”罗泽摸找完全身,只有一把匕首了,这种原始森林的夜晚可是会要命的。



    “不用担心,那些东西早被那个恶魔吓跑了。你会生火吗?”泰勒斯问起关键的问题。



    “我觉得还是赶紧走吧。”自己二人会随身带火引这种东西?“教义说了什么?”罗泽继续问起那个关键问题。



    陷入思考的泰勒斯往前走了很多步,他需要思考组织下语言,防止说错话。



    “有些极端的信仰者,这个你不陌生,毕竟你已经遇到过。”泰勒斯盯着点头的罗泽,不知道从何开口。



    “那些人会有部分会得到回应,但是神灵不是他们能够窥探的,隐藏在底下的黑暗就会有机会乘虚而入。”



    “所以他们就变成这副模样吗?异端的称呼倒也合适。”罗泽注意到回应,那么?他继续询问。



    “那位神也是存在的吗?”大家只称呼祂为神,不知道姓名,更不知道其它任何的信息,也不敢有任何疑问。



    “呃…,以前我是不信的,只是以为束缚胆小鬼的枷锁,但是刚刚那东西,倒是有那么一点真实。”



    随后泰勒斯话锋一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毕竟你我都不清楚这些。”



    “有可能是以前存活下来的巨兽也说不定,还有人在南方渊海看到人鱼和鱼人……灰白荒原更是禁地……”



    泰勒斯自顾自说着,把其它地区一些传说也搬出来。



    “那玩意是闻着我们气味来的,让我想起了谷地人的一些古老传说。”



    罗泽抓紧他继续朝前,他也很想知道这些内容另一面。



    “斯特雷利家族还没有反叛之前也是帝国的世袭诸侯,他们原本是生活在更西部的荒漠之中,那里有一个古老帝国,帝国皇族自称是神的后裔。那时候那里还不是现在的大片荒漠,是和耶维斯河周边一样繁茂青葱。”



    耶维斯河是里斯王国第一大河,这里的溪流最后也会汇聚到那里,西北走向的它到王国首都里斯特处汇聚另一条大河折返从西南方区域出海。



    这条河正好也是神教会、圣教会的大体分界线,罗泽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后来说是遭遇神罚,国家被毁灭掉。真是好笑,老子还把儿子的家给砸了。”



    泰勒斯笑了出来,这些自相矛盾的东西只有那些被四处驱赶的家伙才会信吧。



    因为他们是失败者,要伪装自己,给一个处于高处的身份。



    “不过有一个倒是真的,斯特雷利家族是来自西部荒漠帝国的后裔,我父亲也说过。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皇室后裔,不然早就像那些寄生虫一样吹嘘自己,而不是早就融合进谷地人的文化里面。应该是某支部族及时逃离沉没的大船。”



    侃侃而谈的泰勒斯让周围幽暗沉重的氛围轻松不少,这个年纪的青年很容易被追忆过往的热血驱散原本的心情。



    “你文化真不挺好的,学院里面那个偷偷在塔楼学习的人是你吧?”



    “为了考核合格,没办法。”泰勒斯摸了摸自己的头盔,“而且传说里面荒漠帝国的皇族是太阳阳光一样耀眼的金色头发,斯特雷利那群家伙的头发就像亚麻一样,这是我父亲说的,我也没见过。”



    罗泽也没见过斯特雷利家族的成员。



    泰勒斯又摸了摸头:“那染个头发,我说自己也是西部帝国后裔是不是更合理,那群边境的寄生虫不知道认不认?”



    再后面的罗泽也清楚,帝国王室为了回收地方诸侯的权力,利用各种手段除掉了同是建国盟友之一的特奥多尔公爵家族,让本来就摇摆不定的斯特雷利立马公开谴责并自立在西北的高地与谷地之中。



    这里的地形让前来征讨的里斯大军深感无力,狭窄的区域根本无法发挥兵力的优势。历史上帝国的多次征讨都以僵持在河谷里面结束。



    斯特雷利同样打不出来,被这里的格伦堡、林格维尔堡,莫伦总督区死死堵在图林顿谷地之中,但掠夺似乎不受影响,抢完就跑不需要太多的精力。



    “没看到本地的人啊?越来越黑了,那玩意像狗一样能闻气味的话,在晚上就是无敌的。”



    泰勒斯和罗泽已经看不清稍远一些的景物。



    这里之所以叫图林顿、是因为原本居住在这里的土著居民就叫图林顿部落,包括格伦堡外面那条大河也叫同样名字。



    “被格伦伯爵收去守卫城堡了吧,毕竟是不要钱的护卫。”罗泽挑了个原因说出来。



    “又是他,这次我非得绑走他一个女儿才行,亏大了。”



    “他有儿子,你拿不到财产。”



    “去勾引他夫人,样貌看着也还行,必须出一口气。”



    说了几句大话之后,泰勒斯拉起滑落肩膀的罗泽,天色就要完全黑下来,内心叠加在一起的惧怕逐渐升起。



    “你们家也是,我不觉得你有复兴的希望。”为了掩饰周围的压抑,他又挑了一话题说起来。



    “你不要误会了,我真的不是。”



    “好好好,不用强调。和她好好生活过完余生也好,前提是安全离开这里,摆脱那玩意。不然当我没说。”



    “我觉得她有些奇怪?”



    或许是自己多想吧。罗泽听到低沉的饿肚子声音,泰勒斯也有些尴尬看着他。



    “带着食物的士兵估计被那东西干掉了,坚持一下吧。”



    “可惜太黑了,不然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这里是堆满落叶的森林,没东西吃!”



    借助些许微光,二人忍受着不知何处袭来的寒风摸索前进,努力强迫双腿不要停下来。



    啊~突然踩空让二人直接滑落在地,底下柔软湿润的样子似乎是道不起眼的溪流,但是没有水流声。



    “谁放的石头,要是没有护甲我就死了。”



    泰勒斯从后背摸出一块黑乎乎棱角分明的石头直接朝黑暗里面丢去。



    “我刚追到的特丽莎,她答应我这次会来……



    罗泽下意识捂住他的嘴巴,也不在意手掌上面的污泥,这些话在潜意识里面认为是不能说的。



    “那就好好活着回去,特丽莎夫人很年轻漂亮,你留着对她说吧。”



    泰勒斯拉开他的手,擦了几下,放下保护的盔面,“呸呸呸,我怀疑你是故意的,见不得我好,塞给我一堆沙子。”



    沉重的呼啸声、拉拽声由远拉近响起。



    大感不妙的二人挣扎起来踩过污泥堆、冰冷的溪水,朝那些嶙峋怪状的树木深处跑去。



    属于愤怒的吼叫声紧随而来,一团巨物从后面跃起砸到前方。



    近距离的冲击与飞溅而来的泥土碎屑齐齐打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