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若我记得不差，三十年前随我远赴银枫公国的骑士中，你是最年轻的一位。”奥力维斯主教的银须在圣光中微微颤动，浑浊的瞳孔倒映着兰斯肩甲上岁月磨蚀的划痕。
兰斯单膝触地的声响惊醒了忏悔室角落沉睡的光尘：“承蒙您当年提携，三十载光阴如白驹过隙。”
他鎏金护手无意识摩挲剑柄的日轮雕纹，圣焰在指缝间流淌成疑惑的弧光。
“是的，大主教，三十年了。”兰斯听到大主教突然说起这个还有些许的不解。
老主教的圣骸法杖忽然迸发星辉，杖头十二翼天使的羽翼投影在穹顶织就时光长河：“今日种种，早在三十年前便镌刻在命运的卷轴之上。”
他的嗓音裹挟着秘银圣钟的余韵，惊起壁龛中栖息的圣光萤火虫。
兰斯的喉结在鎏金护颈下艰难滚动，他看见大主教枯槁的指尖正抚过虚空中的某道裂痕——那分明是时间伟力撕开的罅隙。
就好像是讲述一个故事一样娓娓道来“兰斯，你知道吗，吾等侍奉的神明她拥有时间的伟力。”
“卢米娜冕下的神威，岂止焚尽黑暗的圣焰？”
奥力维斯苍老的声线突然浸透神性回响，忏悔室所有烛火同时凝固成液态金珠，“当她垂眸俯瞰尘世，过去与未来的长河亦不过掌中流沙。”
兰斯听到奥力维斯主教这么说，面上也有些震惊，显然他也不知道光与火之母竟然还拥有时间上的伟力。
兰斯战靴下的晶石地砖突然龟裂，圣焰顺着裂缝攀上他的脊背——不是灼痛，而是某种超越认知的颤栗。
奥力维斯没有理会兰斯的震惊，而是接着说“震惊吧我当时也很震惊。”
奥力维斯法杖轻点，凝固的金珠突然倒流回烛芯，燃烧的轨迹在虚空勾勒出三十年前圣堂的景象——年轻的主教跪在晨星祭坛前，额间烙印着正在消退的神谕符文。
“那日我听见时光长河的潮声。”
老主教破碎的回忆裹挟着硫磺气息，“女神冕下的谕令穿透三十载迷雾，将银枫公国的星轨指给我看——”他枯瘦的手指突然刺入时光幻影，从虚空中抓出一缕正在腐化的暗红雾霭。
“而今日那位大魔导师黑袍上沾染的，正是预言中齿轮转动的第一滴机油。”
三十年前的晨星圣殿内，年轻许多的的奥力维斯跪在琉璃穹顶之下。
他深褐色的教袍被十二道晨光穿透，胸前的圣徽随呼吸明灭，宛如正在吞吐日珥的微型恒星。
当祷文诵至“愿您的辉光涤荡永夜“时，整座圣殿的彩窗突然迸发刺目金芒。九十九盏悬浮烛台齐齐炸裂，熔化的圣蜡在半空凝成燃烧的圣歌字符。
奥力维斯感觉颅骨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脆响——他的意识被某种伟力拽入璀璨的维度裂隙。
睁开眼时，他正漂浮在星河铸就的王座前。
无数星系在神明周身流转，烈日爆发的光晕不过是祂裙摆的流苏。
光与火之母的面容笼罩在永恒日冕中，每一道视线都蕴含着文明兴衰的轮回。
“看。“神祇的吐息掀起时空风暴，奥力维斯看见自己的银丝正在逆生长。
三十年后银枫公国的景象如卷轴展开——阿德里安黑袍上的奥术符文正与教会圣焰交织成衔尾蛇图腾，数以万计的机械傀儡眼窝中跃动着受洗的魔鬼魂火。
女神抬起的手指牵引着银河漩涡：“齿轮将咬碎旧日的锁链。“祂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基本粒子的震颤中轰鸣，“我要你成为晨星与暗影的摆渡人。“
奥力维斯感觉到神性洪流正在重塑他的灵魂回路。忏悔银币的纹路在他视网膜上灼烧成预言，教典文字在血管里重组为未来契约的条款。
当一束星辉穿透他的心脏时，他听见自己三十年后的声音正在回应大魔导师的交易。
神明的身影开始坍缩成白矮星般致密的光点，浩渺神谕化作八重叠加的圣咏在维度间隙回荡：“去见证钢铁与圣焰孕育的新火种，那将是为万物引路的第二朝阳。“
意识归位时，奥力维斯的法袍浸透了冰结的晨露。
祭坛上燃烧着七十二枚魔鬼颅骨形状的圣蜡，这正是三十年后契约签订的时辰。
他颤抖的手指抚过突然苍老十岁的面容，在皱纹沟壑里摸到了星辰尘埃的结晶——那是神明亲手刻下的时之烙印。
还有些年轻的奥力维斯顿时变得十分的激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神明的显灵，对于一个信仰神明的人来说那是多么大的恩宠啊。
他只感觉她的声音十分的空灵，但是又十分的宏大。
奥力维斯整个人都被女神的声音包裹在其中。
作为女神的忠实的信徒，他怎么能拒绝神的指引呢。
所以在外人看来前途一片大好的枢机主教奥力维斯大人自己来到这么一个偏远的公国担任这里的大主教。
“新的时代即将开始，作为神明的忠实仆人，晨曦教会不能缺席。”
“这是神的指引，你明白了吗？”
奥力维斯站在在兰斯的面前庄重的对他开口说道。
“明白了。”
兰斯此时一脸的复杂，他的心中此时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被光与火之母寄予了厚望的阿德里安此时在干些什么呢。
今夜的实验室注定是灯火通明。
阿德里安回来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面去了。
机械在轰鸣，灵魂在燃烧。
阿德里安得到了魔鬼的魂晶怎么能按耐住自己的实验欲望呢。
阿德里安踏入实验室的刹那，穹顶的奥术水晶骤然转为暗红色。
四百磅魔鬼魂晶从虚空裂隙中倾泻而下，魂晶撞击黑曜石台面的声响宛如地狱编钟齐鸣。
他扯开浸透圣膏气息的教袍，苍白指尖划过最新改装的符文刻印机——那些用忏悔银币熔铸的传动轴正渗出硫磺味的血珠。
“第七组对照实验。“
法杖重重顿地，三组悬浮的秘银模块应声分离。
左侧机械臂钳住的人类灵魂碎片发出幽蓝荧光，右侧炼金爪扣住的魔鬼魂晶则泛着暗红血芒。
中央对照组空置的卡槽突然爬满冰霜，那是之前镇压暴走实验体时残留的冰蜥蜴血。
当第一缕魂火注入刻印机核心，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开始痉挛。
人类灵魂化作的湛蓝能量流在导魔纹路中艰难爬行，像被蛛网困住的萤火虫，不时在符文衔接处迸出刺目火花。
控制屏上的损耗指数瞬间飙红——37%的能量消散在转换过程中。
“果然还是老问题。“阿德里安皱眉吞下第三支灵魂镇痛剂，冰晶顺着喉管冻结躁动的神经。他弹指切换能源，魔鬼魂晶顿时爆发出熔岩洪流般的咆哮。
暗红能量在导魔管中横冲直撞，将阻碍前行的符文节点统统熔化成液态秘银。监控水晶投射的数据瀑布突然凝滞——损耗率竟跌至惊人的5.8%！
实验台开始震颤，十八根束缚钢索接连崩断。阿德里安瞳孔中倒映着疯狂旋转的传动齿轮组，那些浸泡过圣水的精金轴承此刻正被染成亵渎的暗紫色。
当第七枚堕天使獠牙嵌进动力舱时，流水线尽头的卷轴喷涌而出，每张边缘的羽毛状尾迹都燃烧着地狱之火。
“三百张...四百张...“计数器的齿轮被狂飙的产量卡得火星四溅。
阿德里安扯开被能量乱流撕碎的衬衣，露出胸口跳动的契约烙印——那正是昨夜与魔鬼魂晶共鸣形成的衔尾蛇图腾。
对照组的人类灵魂早已枯竭成苍白的灰烬，而魔鬼魂晶仍在不眠不休地喷涌着能量洪流。
熔岩般的数据流在虚空中凝结成猩红结论：魔鬼魂晶的能量密度是人类灵魂的19.7倍，稳定性提升83%，模块衔接损耗降低至人类灵魂无法企及的4.02%。
阿德里安的法杖尖端突然刺穿仍在抽搐的人类灵魂残渣，任由其化作青烟消散在排风管道里。
“完美的润滑剂。“
他抚摸着流水线上热气蒸腾的魔鬼魂晶，那些被圣焰净化过的眼眶中，此刻正跃动着永不疲倦的猩红光芒。
窗外第十轮银月被黑云吞噬时，整座法师塔地基传来深渊回响般的震颤——四百磅魔鬼魂晶同时共鸣的声浪，惊醒了沉睡在钟楼深处的古老契约。
暗红的炼金矩阵在实验台上明灭不定，阿德里安凝视着悬浮在半空的两枚灵魂容器。
左侧水晶球里蜷缩着淡蓝色的人类灵魂残片，像风中残烛般摇曳；右侧棱柱中封印的魔鬼魂晶却翻涌着熔岩般的暗红流质，每一次撞击器壁都迸发出硫磺火星。
法杖轻叩青铜基座，十二重观测法阵同时亮起幽光。
左侧导魔管中的人类灵魂刚注入火球术模块，符文链就爆出蛛网状的裂纹，能量损耗仪器的水晶柱瞬间跌落至警戒红线。
而右侧魔鬼魂晶灌注的模块竟泛起深渊虹彩，秘银蚀刻槽内流淌的能量稠得能拉出丝来。
“百分之八十三的效能差...“阿德里安扯开被酸雾腐蚀的皮手套，指尖拂过炼金天平上堆积的灵魂灰烬。
羊皮纸自动记录下残酷的数据——要制造同等当量的火球术卷轴，人类灵魂的消耗量是魔鬼魂晶的十九倍有余。
同等量级之下的人类灵魂远远比不上魔鬼的魂晶。
阿德里安手上拿着两份不同的实验报告陷入了冥思。
“可惜啊。”阿德里安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
“人类灵魂远远比不上魔鬼的灵魂，但是我现在就连人类的灵魂都不能做到供给充足，更不要说魔鬼的灵魂了。”
“大主教给的这些魔鬼的魂晶可不能浪费了，得好好的收起来，一个火球术的制作可不能用到这么高级的材料。”
阿德里安有些感慨的说道。
他忽然攥碎那枚盛放人类灵魂的水晶球，任由残魂如垂死的萤火虫在指缝间消散。
“暴殄天物。“对着墙角堆积如山的报废卷轴，大魔导师从牙缝里挤出咒骂。
这些用囚徒灵魂制成的试验品边缘泛着病态的灰白，就像被吸血鬼吮吸过的尸体。
暗影触须从虚空裂隙中探出，将剩余的三百九十九点九磅魔鬼魂晶小心收纳入星界石打造的秘匣。
每块魂晶表面都浮动着受洗过的圣文，那是教会专门用来储存类似的物资所作出的专门措施。
阿德里安特意在储物戒内划分出冥铁打造的隔离层，免得这些珍宝被其他实验材料污染。
转身时黑袍扫过工作台，三百张新鲜出炉的火球卷轴齐齐飞入蛇鳞木柜。
透过水晶柜门，能看到这些用魔鬼魂晶边角料制成的卷轴正在缓慢脉动，羽毛状符尾渗出丝丝硫磺气息。
而旁边人类灵魂制造的卷轴早已褪成惨白色，像晒干的吸血鬼皮肤般蜷曲着。
“模块化理论倒是验证完毕了。“
经过火球术的研究阿德里安已经将全过程都研究了个差不多了。
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人类的灵魂或者说灵魂的类似物如何量产了。
只要解决了这个马上阿德里安的卷轴流水线就可以马力全开。
他弹指唤出《大魔导师的叹息》，泛黄书页自动翻至“灵魂拟态“章节。
悬浮在炼金釜上方的灵魂纺锤正在编织第七代仿制品，那些用墓地苔和哭嚎蕨模拟的灵魂丝线，却在注入能量的瞬间碳化成絮状残渣。
窗外隐隐晨光照耀的时候，阿德里安依依不舍的将最后一块魔鬼魂晶封入戒中。
实验室地板上蔓延的冰霜突然活了过来，凝成数十只傀儡手臂，开始清理满地狼藉的人类灵魂容器——这些劣质容器很快会被熔铸成新的导魔管，继续为更伟大的实验献祭最后的价值。
“接下来就等着教会那边把我需要的资料给送过来了。”阿德里安将一切都收拾好之后站在实验室里面看着整洁的实验室感慨的说道。
下一刻一簇簇的火焰从半空中陡然燃烧起来。
一切不适宜的东西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冕下，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