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宫的星舟刺破归墟残云时,李千儿正盯着手腕上缠绕的混沌气息。那缕灰雾自取得三光神水后就萦绕不散,此刻在星舟穿越界膜时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游鱼般的光纹钻入霓裳羽衣。
“坐稳了!“掌舵的长老突然掐诀,星舟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前方虚空裂开混沌漩涡,浊气与清光如两条巨龙绞杀翻腾——这正是鸿蒙初判之地的入口。
赤瑶的火翎剑自动出鞘三寸,剑身映出光怪陆离的投影:悬浮的焦土大陆上流淌着岩浆长河,而相邻的浮岛却飘着鹅毛大雪。黄土坚的息壤灵种在纳戒中疯狂震颤,玄铁锹头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古拙纹路。
“这是......“李千儿刚开口,星舟突然剧烈颠簸。船头撞碎的空间碎片里,竟有嫩绿的藤蔓探出,叶片上滚动着露珠般的混沌精华。雪灵貂兴奋地扑向船沿,却被冰漪缝在羽衣领口的寒月流苏拽回。
星舟终于穿过界膜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鸿蒙之地没有天地之分,清浊二气如游龙缠绕,时而化作撑天巨树,时而坍缩成旋转的星云。远处漂浮的陨石群中,竟有完整的四季在循环更替——某块赤红陨石上盛夏永驻,相邻的湛蓝陨石却飘着万年不化的雪。
“小心脚下!“赤瑶突然拽住李千儿。少年方才立足的甲板突然虚化,露出下方翻涌的混沌海。无数荧光水母状生物在浊浪中沉浮,触须扫过之处,星舟防护阵竟被腐蚀出青烟。
雪灵貂突然炸毛尖叫,众人头顶的清光云层裂开巨口。一头完全由雷电凝聚的鲸鱼跃出云海,背鳍上跳动的电浆凝成古老符文。它优雅地摆尾游过星舟,洒落的雷屑却在甲板上烧出焦痕。
“那是混沌雷精。“掌舵长老声音发颤,“万不可直视其眼......“
话音未落,雷鲸突然转头。李千儿只觉双目刺痛,视网膜上残留的雷纹竟开始侵蚀神识。危急时刻,霓裳羽衣上的寒月阵纹自动护主,冰漪的冷哼直接在识海炸响:“放肆!“
雷鲸发出哀鸣,庞大的身躯瞬间崩解成原始电弧。赤瑶看着李千儿眼中渐渐消散的雷纹,忽然发现少年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晶——那是冰漪残留的寒月真气。
星舟继续前行,李千儿腕间的混沌气息愈发活跃。当船体穿过一片七彩雾霭时,那灰雾突然化作小手,拽着他指向某处。众人望去,只见浊气深处悬浮着莲叶状的光斑,每片莲叶都在吞吐鸿蒙紫气。
“是混沌青莲的伴生物!“黄土坚的玄铁锹突然脱手飞出,锹头息壤灵种绽放出土黄色光晕,“传说青莲所在之处,会有三千莲叶托举道台。“
雪灵貂突然跃上李千儿肩头,对着莲叶方向吐出冰雾。雾气中浮现冰漪留下的星图残影,恰好与莲叶排列的方位吻合。少年怀中的三光神水玉瓶突然发烫,日月星三枚光种在瓶内旋转成莲台虚影。
星舟突然剧烈震颤。浊气中伸出无数透明触手,每根触须末端都生着人眼状的器官。这些“眼睛“眨动时,众人神识如遭重击,连霓裳羽衣上的寒月阵纹都黯淡三分。
“闭目!“赤瑶的涅槃火化作朱雀虚影笼罩众人。李千儿趁势催动三光神水,日月星三光在船头凝成利刃。光刃斩断触手的瞬间,浊气深处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雪灵貂突然咬破李千儿手指。血珠滴在莲叶光斑上,竟在混沌中烧出金色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青玉色光茧,茧壳表面流转的纹路与李千儿腕间混沌气息同源。
“过去!“掌舵长老突然调转星舟,“那是鸿蒙道痕开辟的生路!“
星舟冲入金色通道的刹那,万千混沌雷精在后方汇聚成巨网。冰漪缝在羽衣夹层的第六道剑气自动激发,寒月剑光横扫八荒,在雷网上劈出百里缺口。李千儿回头时,仿佛看见北寒宫方向有月光闪烁。
当星舟终于停泊在光茧前时,众人才发现这茧竟有山岳大小。茧壳上的纹路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天地初开景象,某处纹路突然亮起,映出的正是李千儿在归墟取得三光神水的画面。
赤瑶的火翎剑忽然脱手刺向光茧,剑尖却在触及茧壳时化作流光消散。雪灵貂焦急地绕着光茧打转,突然对着李千儿手腕的混沌气息喷出冰雾。灰雾触到茧壳的瞬间,整个鸿蒙之地响起了心跳声。
“咚——“
李千儿忽然捂住心口。他的血脉与光茧产生诡异共鸣,三光神水在玉瓶中沸腾,日月星三光交织成襁褓虚影。霓裳羽衣内袋突然飞出一物——竟是李玄霄当年炼制的自动画符笔。笔尖蘸着混沌气息,在虚空写下两个上古篆文:
“父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