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壁上幽蓝的光芒如星河流淌,李千儿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光芒并非玄冰髓本体,而是数以万计的冰魄蝶在沉睡。它们的翅膀上凝结着万载寒霜,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毁灭性的冰暴。
“退后!“冰漪话音未落,雪灵貂突然发出尖锐的示警声。那些冰蝶同时睁开猩红的复眼,翅膀振动间掀起寒冰风暴。赤瑶的涅槃火刚燃起就被冻结,火翎剑竟在剑鞘中发出悲鸣。
李千儿将冰漪护在身后,霓裳羽衣绽放出月华般的光晕。冰蚕银丝在衣襟内游走,织就的防护结界却被冰蝶撕咬出裂痕。他看见冰蝶群后方的冰台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玄冰髓——纯净得如同凝固的月光。
“带他们走!危险时喊剑来!“李千儿突然将纳戒塞进冰漪掌心。少年转身时,霓裳羽衣上的冰蚕纹路尽数亮起,竟是要以身为盾强行开路。
冰漪看着掌中纳戒,三千年来第一次感到慌乱。那纳戒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寒月真气都为之震荡。眼见李千儿冲入蝶群,羽衣在冰蝶撕咬下片片破碎,她终于掐碎了袖中封存的寒月冰魄。
北寒宫至宝“玄冥镜“现世的刹那,整座冰渊的时间都仿佛停滞。镜面倒映出冰蝶的本源形态,那是无数游动的冰系法则符文。冰漪嘴角溢出血丝,强行催动至宝的反噬让她神魂剧痛。
“千儿!“赤瑶的惊呼撕开寒雾。少年右臂被冰蝶贯穿,鲜血未流就被冻结。冰蚕突然从他心口钻出,喷吐的银丝结成茧状护盾,却挡不住元婴期冰蝶的疯狂攻击。
雪灵貂突然跃上冰台。小家伙在冰蝶群中灵巧穿梭,毛茸茸的尾巴扫过玄冰髓时,竟将那块至宝卷入口中。冰蝶群发出刺耳鸣叫,调转方向扑向雪灵貂。
“接着!“冰漪将玄冥镜抛向空中。镜光照耀下,雪灵貂化作一道流光,口中玄冰髓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李千儿纵身跃起,破碎的羽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折翼的冰凰。
冰蝶王的尾刺在这时穿透护体真气。李千儿接住玄冰髓的瞬间,胸前的冰蚕茧应声碎裂。少年如断线纸鸢般坠落,怀中的玄冰髓却被他稳稳抛向冰漪。
“不!!!“
冰漪接住玄冰髓的刹那,寒月真气不受控制地爆发。三千青丝尽染霜华,她第一次在人前展露北寒宫主的威仪。玄冥镜感应到玄冰髓的气息,在空中凝结出九轮寒月,将冰蝶群尽数冻结。
雪灵貂叼着重伤的李千儿衣领,将他拖到冰漪脚边。少年胸前伤口凝结着冰晶,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拿到了......就好......“
冰漪跪坐在冰面上,寒月真气源源不断注入李千儿体内。她发现少年的经脉里流淌着一缕奇异的寒气——那是冰蚕为保宿主性命,将自身本源融入他心脉的痕迹。
赤瑶颤抖着捧起破碎的霓裳羽衣,冰蚕蜷缩在残片中奄奄一息。雏凤吐出冰焰试图温暖主人,却将羽衣上的血迹冻成凄美的红梅图案。
“为什么......“冰漪抚上少年冰凉的面庞,指尖沾染的鲜血刺痛眼眸。她想起三百年前那只雪兔,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倒在她掌心,而她只能看着生命在指间流逝。
雪灵貂突然轻咬她的手腕,将玄冰髓推向李千儿心口。纯净的寒气与冰蚕本源产生共鸣,少年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出冰蚕蜕变的银纹。冰漪立刻醒悟,将玄冰髓按在他胸前伤口处。
幽蓝光晕如水波荡漾,冰渊深处传来悠远的叹息。玄冰髓化作流光渗入李千儿心脉,与冰蚕本源交融成冰魄心核。少年睫毛上的冰晶微微颤动,仿佛沉睡在冰雪中的谪仙。
赤瑶忽然握住冰漪的手,两股暖流通过相触的掌心传来。涅槃火与寒月真气竟在李千儿体内达成微妙平衡,在他眉心凝成冰火交织的印记。
雪灵貂安静地蜷缩在主人肩头,毛色变得如玄冰髓般晶莹。冰漪看着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三千年冰封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有陌生的暖流悄然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