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的传送阵吐出青芒时,惊起三千丈浪涛。李千儿踩着金元宝改装的冲浪板跃上岸,迎面撞见块百丈高的残破玉碑。碑文被海风蚀得斑驳,唯“龙谷“二字锋芒犹存——那最后一笔拖出的剑痕,竟与诛魔剑上的裂痕如出一辙。
“十块上品灵石。“守阵老者眼皮都不抬,枯槁的手指敲了敲龟裂的阵台。他身后跪着七八个面色惨白的修士,正抱着呕吐用的玉壶发抖——这些硬闯秘境的愣头青,此刻道袍结满盐霜,活像被腌了三个月的咸鱼。
李千儿抛过灵石袋的瞬间,阵台突然亮起血色龙纹。老者浑浊的瞳孔骤缩,还未及开口,少年已被传送光吞没。空中残留的五行灵气凝成句嘲讽:“老头,你鞋带开了。“
龙谷的天是铅灰色的,云层里浮沉着龙骨状的雷光。李千儿刚落地就陷进半尺深的龙血砂——这些暗红色的晶粒是上古龙族鲜血所化,每颗都在发出亘古的悲鸣。远处山峦竟是由无数交叠的龙脊化石堆成,嶙峋骨刺间流淌着金色岩浆,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硫磺的气息。
“轰!“
三道惊雷劈在脚边,现出深坑里半截断裂的龙枪。李千儿颈后的龙纹胎记突然发烫,霓裳羽衣无风自动,袖口百草回春阵自发运转,将袭来的龙威碾成齑粉。
“这位道友...且慢...“身后传来虚弱的呼唤。三个筑基修士浑身浴血,正趴在地上艰难爬行。他们护体法宝早已粉碎,最惨的那个连本命飞剑都弯成了虾米:“龙威...太重...“
李千儿弯腰戳了戳修士发紫的额头:“要借避雷针吗?“说着掏出根被五龟改造过的引雷杵。话音未落,杵尖窜出的电弧化作迷你雷龙,欢快地啃起漫天龙威。
越往谷内走,天地威压越盛。岩壁上突起的龙牙化石突然活化,咬住个企图摘取龙血苔的修士;空中飘浮的龙鳞碎片旋成风暴,将某位体修的铜皮铁骨刮得血肉模糊。李千儿却如逛自家后花园,羽衣上的冰蚕醉醺醺地吐着丝,把偷袭的龙魂残影缠成茧蛹。
“咕噜咕噜!“御兽袋突然鼓起个大包。李千儿解开袋口,五龟齐刷刷吐着舌头瘫成煎饼。金元宝壳上剑纹黯淡,小火苗尾巴蔫成蚊香圈,绿帽子连藤蔓都抻不直了。
“这么逊?“少年弹了弹金元宝的龟壳,“当年龙族揍你们祖宗了?“
话一出口,天地忽暗。穹顶雷云凝成巨大的龙首虚影,金瞳如日月悬空:“放肆!“龙吟掀起罡风,谷内所有修士瞬间跪地呕血。
李千儿却盯着虚影额间的裂痕发呆——那伤痕与诛魔剑灵胸口的一模一样。霓裳羽衣突然迸发青光,木彩霞绣在衣襟的朱颜花纹舒展成参天巨树,硬生生扛住龙威。
“前辈打架还带瞪眼犯规的?“少年掌心腾起混沌之火,正是当日在龟池顿悟的变异丹火,“您看这样够资格说话了吗?“
龙首虚影突然僵住。混沌火中浮现出三千年前那场血战的剪影:十万龙族在魔潮中化作血肉长城,龙皇将太子魂魄封入最后块龙涎灵芝;诛魔剑贯穿魔尊胸膛时,剑灵银甲尽碎,与垂死的青龙神君相视一笑...
罡风骤歇。雷云中坠下滴赤金龙血,落地化作指路玉牌。李千儿接住的瞬间,整座龙谷的地脉图在识海铺展,某个被龙魂禁制包裹的洞窟正在呼唤霓裳羽衣上的龙纹。
沿途修士们呆若木鸡。他们看着这个哼小调的少年踏着龙牙阶梯蹦跳前行,所过之处暴动的龙魂残影竟纷纷避让。有胆大的试图跟随,却被突然活化的地脉掀进岩浆池——李千儿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朵五色莲纹,那是木彩霞藏在羽衣夹层的渡厄阵。
“就这?“少年停在龙血瀑布前撇撇嘴。飞流直下的不是水,而是凝固了数万年的龙族精血。瀑布后的洞窟深处,龙涎灵芝在玉髓台上吞吐霞光,每一缕气息都凝成微缩龙形。
李千儿刚要迈步,诛魔剑突然自行出鞘。剑穗上不知何时缠了根晶莹的龙须,正与洞窟禁制共鸣。三千道龙魂锁链破土而出,却在触及羽衣时化作漫天光雨——当年龙族大祭司的祝福纹章,正在霓裳羽衣上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