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沙漏不准确的计时来看,他们俩已经在洞穴里待了两个多月了。
传承中有提及,如果一味不见天日的修行,其或多或少的都会对人产生一些影响,所以在初步领悟传承后应当立刻离开当前环境。
赵崇生看着窝在毯子里看着先祖留下的小人书的李明涧,他陷入了沉思,“莫非先祖指的是懒惰吗?嗯,影响确实很大,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这样怠惰下去早晚要出问题,先祖考虑果然周到。”
“好了明涧,别看了,该修行了。”
李明涧看了一眼那边的沙漏,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休息漏,里面的沙子漏光她的休息时间也就结束了。
李明涧不情不愿的放下这本怎么看都看不完的宝书,裹着毯子朝赵崇生滚了过去。
赵崇生熟练的抱起这个大团子,放到了他的旁边。
据她所说和赵崇生坐在一起更安心感觉效率也更快。
他想这可能就是传承所说的仪式感吧,也算是好事,起码态度更端正。
“明涧,咱们最近就要离开这了。”
“嗯?这就要走了吗?”
“根据传承所言,咱们达到天心境之后就可以出去了。在这里呆的久了对身心都有坏处。”
“可是,再遇到那群白衣服的人怎么办?感觉那个魂杀好弱诶…”
魂杀是阴阳仙的成名绝技,也是贯穿这道传承的主要构成,越往后分枝越多,涵盖了诸多领域,真正的一招鲜吃遍天。
“先祖这千年以来一直都观察着外面,若咱们无法应对外界的风浪,他是绝不会让咱们出去冒险的。”
“…”
李明涧不言,雨夜的惨剧始终萦绕在她的回忆里,她不是很想出去,与其说是抵触,不如说是还在恐惧。
看着李明明显的涧消沉下来,赵崇生取下了腰间的玉牌,从毛毯的缝隙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里有先祖布下的法阵,还有先祖留的一段念头跻身其中,如遇危机,要么是先祖出面打死他要么在你反应过来前就会被送回这里。”
“这么厉害!那咱们岂不是…不对,我拿了你怎么办,我不要,还给你。”
赵崇生拦下她的手臂。
“无妨,牌内仙力无穷,即便是你我二人远隔万里它也能把我救回来,别忘了,先祖可是仙啊,没有仙做不到的事。拿着吧,它在你我谁的手中都是一样的。”
“…”
李明涧摸着玉牌沉默不语。
赵崇生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的就是你的。”
“嗯。”
他们修行的功法名为回光法,是阴无常自创功法,区别于大部分九州修士的练气法,乃是一种逆练魂炁之法,回光守中,凝魂聚炁。
随着对回光法的逐渐熟练,最开始的疲惫感将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且饱满,走到这一步才是真正的领悟回光真义,它也是集炁养魂的养生法,是绝对无害的仙法。
传承有言,凡是修炼过后眩晕虚弱的皆是外道,牺牲潜质的邪魔之法。
阴无常留下的念头就尖锐的提及过那种小道:“看一眼都嫌脏,想都不要想。”
到如今,两人的修行已经趋于完整,回光结束过后也不会再感觉疲惫。
这也是他们可以离开洞穴的信号,比传承计划的要早上一些,这也代表他们的天赋要超过阴无常的预期,总归是好的。
回光一结束,李明涧连忙就要滚过去拿小人书,却被赵崇生一把按住。
李明涧发现自己滚不动了,一阵挣扎,但终究逃不出那个大手。
“传承说白果是滋补神魂的上品,如果要离开这里,必须尽可能多的带上白果,外界对神魂有益的丹药灵物都很少,我一个人恐怕要干好久的,女侠帮帮我吧。”
念聚而为欲,欲结而为魂,白果内含的白光就是新生的生念,其生长环境奇特,只在生气极为浓郁,却没有生灵的地方才有生长,是处于生死之间的道果。
采摘白果容易,封存蕴含的念却很难,一经摘下里面的念就会顺着伤口流逝,需以神魂将伤口处的生念斩为死念,死念不死,不浮不沉,不生不灭,就像盖子一样,但这对灵气的把控极为严格,薄了堵不住,厚了就容易感染周围的生念,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采摘不是目的,而是一种精准衡量对魂力把控的方法。
对于他们俩来说做到这一点不难,但是大量的稳定的做出来就不容易了,这就要考验他们的底蕴了。
赵崇生先试试了几个,意念一动,黑洞出现,将白果吸入了玉牌中,等候片刻,传来了令阴无常念头满意的结果。
李明涧一直不敢和牌中的灵念对话,一问竟是因为她觉得灵念是鬼,觉得可怕,对此灵念也少有的展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情感。
而后他把那枚成功的白果展示给李明涧看,示意做到这样就可以。
“也不难嘛,要带多少啊?”
“嗯,今天先每人摘一万个就行了。”
李明涧当即开始叫苦,最后和赵崇生砍价砍到了五千个,一下就砍了一半,李明涧为此沾沾自喜,感觉自己赚大了,全然没看见赵崇生心虚的双眼。
老道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式出场。
赵崇生要她把她摘的放到她的小玉佩里,一来方便区分,二来万一差果太多也不至于被死念全部感染,当然,后者他并没有说出来。
他们两个分头行动,一个时辰后,李明涧伸了个懒腰,最后一个白果也掉到黑洞里。
她发现了诀窍,在白果和茎的连接处施展魂杀术,白果就会直接脱落,把黑洞开在下面就可以直接丢进玉牌里。
她不禁摇头,连她都佩服自己的智慧。
当她走到彩石台下面时,才发现赵崇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赵崇生正在整理出行要穿的法袍和法宝,毕竟仙人灵念不能随意动用。
“不然可能会有麻烦的家伙顺着味道找过来。”灵念是这么说的,他生前,有资格当他对手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可他只是一段念头,一旦暴露,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找过来,就算他一天杀十万人,也要好久。
“愁啊。”
记得刚继承玉牌的时候,赵崇生还被他吓了一跳,可接触下来,他感觉这段念头简直比活人还要活人。
突然心有所感,回头就看见李明涧在台子下面看着他。
“嗯,明涧,你回来了,很快啊。”
“那当然,崇生哥也不错啊。”
“当然了,这样才能保护好你啊。”
说着,李明涧把玉佩的入口开到了赵崇生前面。
“看看我干得怎么样。”
“嗯?直接切开的,聪明啊,小看你了。”赵崇生赞叹道,随手打开玉牌的入口,当两件仙器的入口连接在一起的时候,就可将内部连为一体。
“哼哼哼。”
几乎是将入口接入玉牌的一瞬间,赵崇生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李明涧见状一愣。
“我,是不是…干的不太好。”
赵崇生似是在考虑怎么将话说出口,叹了一口气,说道。
“呃,明涧…”
“你说。”
赵崇生一改沉默,狡黠一笑:“骗到你了。”
“你!”
“你很优秀,超过我了。这是先祖说的。要自信,我就知道,我们家明涧一定是天才。”赵崇生笑着说道。
李明涧权当他是在鼓励自己,上前拿起一件狍子左看右看。
“哦,那这些袍子是干嘛的?”
闻言赵崇生正色道。
“外界有变,我不得不提前回来准备东西,可惜没时间再摘些白果了,先祖已经准备好法阵,咱们得提前离开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那…那咱们去哪里啊?直接去那个什么九州吗?”
李明涧完全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差不多吧,不过必须依靠咱们自己的力量。还好最近修炼还算勤奋,不然还真走不掉了。”
赵崇生把准备好的法袍递给李明涧。
“既然你回来了,就不再等了,把法袍和软甲换上,拿好法器咱们就走了。”
“哦。”李明涧看着手里的法袍,懵懵的应下。
整顿完毕,二人最后再看了一眼身前的彩石洞,短短两个月,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回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开始逃亡了,正如那个雨夜,一切都太仓促。
李明涧抱着赵崇生的胳膊,面对未知的事物她很不安。
“等一下!”
李明涧突然打断道,她跑到仙阵外面,以魂控炁,在石台上歪歪扭扭的刻上了“李明涧和赵崇生”七个字。
赵崇生微微一笑,也抬手在其后面刻下了一行字。
少女看着字一愣,回首朝着少年明媚一笑。
那一刻彩石都失了色,漫天繁星只为一人闪烁。
赵崇生呆愣了一下。
“走吧。”
“嗯。”
石台亮起,这是由上古时期,女娲氏补天后遗留的补天石铸的仙阵。
密集的阵纹自法阵剥离,化作条条丝线包裹住两人。
外界,清风门太上大长老指挥着周围法相境长老对这处洞天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突然,磅礴的仙力伴随着光芒自空中绽放,洞天之外也无人能忽视,仙阵化作金线直直冲破天穹。
清风门的门众,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呆立当场。
一位白袍上绣着朵朵云纹的男人望着光线,迅速召出传音咒。
“彩石洞天有仙阵破开天穹飞向天印州方向。”
顿了顿,他压抑住激动的心说道。
“阴阳仙尊的传承被人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