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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清潭边,老祖与族长并行。
潭水清澈,倒映着族长那过分凝重的表情。
“可有怨言?”
老祖轻声问道:“你今年四十有九,修为以至炼气八层巅峰。
若家族能替你求购一枚筑基丹,又或是其他筑基灵物,也许,筑基有望。”
“繁芷虽年纪还小,性子也不够沉稳,但天赋绝佳,全力支持是应当的。
我,没有怨言。”
家族资源有限,无法支持他和繁芷同时筑基。
再者,筑基丹也是有价无市。
没有筑基丹,只凭筑基灵物,族长真没信心能突破筑基。
短暂的沉默后,中年族长忍不住低声问道:“老祖,您的身体……”
有些隐秘,也就只有族长在内的少数人才知道。
他们的老祖,早在十余年前,便已经突破至筑基中期。
根本不是对外宣布的五年前!
百余年前的张家,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炼气小家族,依附于林家。
当时的林家可是筑基家族,于张家而言,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老祖的曾爷爷,农奴出身,身怀灵根的他,侥幸遇到一位混迹凡俗的散修。
在知道自己能够修行后,抛家弃子,死乞白赖的拜了散修当师傅。
这位祖宗早年的经历可不怎么光彩。
有时是散修,有时又化身为劫修。
随着年纪渐长,筑基无望,这才渐渐收了心,在天水郡生了根。
张家前三代,在天水郡艰难生存。
直到,老祖的出现。
老祖六十一岁突破筑基,也让张家一跃成为筑基家族。
八十四岁,突破小瓶颈,修为达到筑基中期。
那时候的老祖当真是意气风发。
只觉得自己若是生在宗门,金丹之境,未必不可触及。
有些潜力已尽的筑基修士,直至老死时,都没突破到中期。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猝不及防。
老祖出门为二祖书珩求买筑基丹,在返回时意外遭遇魔修。
不过十余招,老祖就被重伤。
要不是有一位假丹真人路过,结果难说。
回到张家后,老祖发现那魔修留下的伤势难以治疗,吞噬精血,破坏生机,每日在痛苦中煎熬,修为彻底停滞,身体每况愈下。
无可奈何,只能做两手准备。
支持玉珩筑基,又将繁芷送入青云宗,只为留条后路。
好在张玉珩不负众望,成功突破。
五年前,张家之所以对外宣布老祖的修为,也是因为遭到齐家的打压,不得不强势一些。
天水齐家,一门三筑基。
发展迅速的张家引起齐家的警惕,各方面打压接踵而至。
无奈之下,老祖只能露面,并当众展示修为。
经此一劫,寿元大减的老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
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甚至不惜代价的支持繁芷。
“前路已绝,回天无力,若繁芷能成功筑基,一切危机迎刃而解。”
老祖语气平静。
十多年前,他才知道大宗筑基和寻常筑基的差别。
此刻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家族。
“家族年轻一辈和上一辈,筑基的希望都不大,只希望我张家不要和昔日林家一般,落得那般下场。”
“老祖放心,我定倾尽所能,全力协助繁芷筑基。”
听到老祖的感慨,族长正色说道。
……
余国,天水郡,平阳郡城。
张纯还是第一次来凡俗,觉得怪不适应的,灵气当真是稀薄到近乎没有,难怪修士都不愿来凡俗。
一路低调的张纯,和凡人想象中的仙人并不一样,没有御剑飞行的能力,也不具备呼风唤雨的伟力,反倒像个寻常书生。
和他一起同行的是三位张家族人,并无修仙资格的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这也很正常,张家是筑基家族不错,但这并不代表每个后代都身怀灵根,总有后代无法修行,被安置在凡俗界。
来担任凡俗镇守的张纯,之所以带着三个凡人,也只是出于谨慎。
万一有人要谋害他怎么办?
正面袭杀倒不用担心,就怕下毒之类的。
带三个知根知底的晚辈,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
“仙师府邸?”
刚一进城,消息就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开。
本地郡守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亲自给他带路。
来到一豪华的府邸前,刚一抬头就看到匾额上写着的四个大字。
似乎出于名家之手,只可惜张纯欣赏水平有限。
让他有些无语的是,本地官员过于高调。
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小菜鸡,给他准备的府邸还以仙师命名……这合适吗?
“撤掉!”
张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殷勤候在一旁的中年郡守有些惶恐不安,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问道。
“仙师恕罪,不知要换成什么?”
张纯深吸一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座府邸占地广阔,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奢华气派。
刚入庭院,芬芳四溢,周围种着各种奇花异草,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还没完。
一排排侍女出现在张纯的面前。
她们个个貌美如花,身姿婀娜。
跟在身后的三个凡人晚辈,瞪大着眼睛,想看又不敢多看的模样,让张纯有些无语。
粗略一数,足足有近百位貌美侍女。
有些气质不凡,似乎是出身并不一般的大家闺秀。
“不知仙师大人可还满意,是否要再换一批?”
中年郡守带着些讨好的笑容。
“……”
张纯嘴角微抽,很想质问一句,你就拿这个考验修仙者?
凡人里面有坏人啊!
有一说一,他觉得此地郡守是个佞臣。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是好官还是坏官,都不是他该管的事。
当然,他也没有将这些女子送走的想法——作为一个并不虚伪的男修,喜欢漂亮姑娘又有什么错?
“把府邸前的匾额换成张家,除此之外,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我!”
张纯略显冷漠地说道。
听到这话的中年郡守略有些迟疑,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有什么问题吗?”
张纯眉头微皱,语气加重。
“没有问题,我这就去办!”
被吓到的中年郡守,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