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樱井绪斗维持着一身黑的打扮。
“这人是谁？”
“他在躲人吗？”
“好可怕……”
擦肩而过的路人，偶尔会这样小声议论，还有的会拍照发到网络上。
“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人类’这个种族，总是会做出适得其反的行为呢。”
樱井绪斗没有停止脚步寻找说话者，而是继续行走。
“就像此刻的你。明明不想引人注目，现在却异常招人注目。”
见对方没有停下的意思，声音的主人轻叹一声，补全自己刚才话语。
少年仍旧没有回应。他在思考当前情况下，怎么能更加方便保护姐姐的安全。
雅尔莎尔倒也不急，安安静静地与他同行。
约十分钟后，樱井绪斗终于开口：
“雅尔莎尔，我觉得是时候和你约法三章了。”
少年的声音从口罩钻出，沉闷中夹杂些许嘶哑。
他看向与自己同行的神明。
对方拥有纯正的金色长发，却是亚洲女性的面孔。
如果不是那淡蓝瞳眸中蕴含锐利的金色菱形瞳孔，揭示了其并非人类的本质，还真会给人一种她是亚欧混血的感觉。
“好喔，「主人」，等回家再说吧。”
“你能不用那个说法吗……”
“达咩呦～我活了将近三百年，还是第一次和人类签订「契约」，我还想多叫几回～”
“抖M吗你这神……”
“为了听着方便，你还是把我也称作「人」吧。”
“你介意「神」这个称呼吗？”
“有一点。”
雅尔莎尔摇头。她微微侧目，就地眺望天空，有些出神地说道：
“这边世界的人类语言，在「神」的定义上太过宽泛。而我原先所在的世界，不管是三界中的哪个种族，语言中的「神」，都是专指居住在神界的「天神族」。”
“听你的意思，「天神族」好像挺招人嫌？”
“算是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
“按照你们喜欢用种族名指代个体的情况，你其实也可以笼统地叫我「天使」，反正长得也差不多。”
“我还是叫你「人」吧，更亲切些。”
“纳尼纳尼～你把我当家人看吗～”
“诶？”
樱井绪斗表情一怔，整个人愣着停下步伐驻足原地。
少年沉默了几秒。
他目视前方转过身来看自己的天使，左手扯下口罩，右手摘掉墨镜。
“你也好，椿也罢。都是我的家人。”
“作为人类，你的口气还挺狂妄的。居然把一个天使和一个魔女视为家人……不过我喜欢。”
雅尔莎尔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
“回家吧。”
樱井绪斗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
“遵命，「主人」～”
雅尔莎尔转回去，双手背在身后，踢着正步向前行走。
“我还是更习惯你在电话里那种戏谑一切的语气。”
少年扶额叹息，墨镜下的表情相当微妙。
至少三百岁的天使，叫一个十六岁的人类少年为「主人」……无论听到多少次，他都不会习惯的。
更何况，走在自己前方的那个天使，寿命可以长达数千、数万、甚至数亿年……就算在地球待到人类覆灭，这些时间于她而言，也只不过是茫茫记忆中的一瞥。
“把我和她比起来，文学作品中的‘寿命论’实在太过温柔了些。”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啊？再不走我就把你丢下咯。”
“知道了。”
樱井绪斗只是这么答，没有特意用喊，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
叮——电梯上方的数字再次停留在5。
只不过，这次走出的二人没有停留在「樱井」门前，而是继续向左走到最外侧的「ヤル」。
和樱井绪斗的情况一样，这间公寓的主人也是澄江绪梦；不同的是，少年没有这一间的钥匙。
“请。”
雅尔莎尔打开房门，腾开位置让樱井绪斗先进。
刚跨过房门来到玄关，少年没有急着换鞋，而是把手往门框边摸。“咔哒”一声，玄关和客厅之间过道的灯迅速亮起。
由于这整栋公寓楼都对外出租/出售，所以公寓内部的各种灯、家具、空间布置都是相同的。
所以就算樱井绪斗不常来，也能和在自己家一样熟悉。
“想喝点什么？”
后进客厅的雅尔莎尔，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主人」。
“寒暄就免了，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樱井绪斗把左手横在自己胸膛前，单独翘出中止，用指尖轻轻触碰中央位置。
下一秒，少年的胸膛浮现A4纸大小的淡蓝色光圈。
他缓缓将左手向外移动，一张羊皮纸就从光圈内部飘落到大腿上。
这比超能力还更不科学的场景，自然是雅尔莎尔的手笔。
她环抱双臂，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面，摆出强者应有的表情：“怎么，你打算修改契约？”
“是啊。”
樱井绪斗把羊皮纸轻放到茶几上，用来书写契约内容的文字，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个文明。
“看来你已经能够熟练书写我们天使种的文字了啊。”
雅尔莎尔站起来，做出和少年相同的动作。只不过，他是取契约书，而她……不，祂是恢复自己原本的样貌。
樱井绪斗微微仰头，眼中的天使种和刚才相比——
样貌与长发没有变化，双耳的耳廓则是往后延伸成精灵耳，身上穿的现代服装变成了古罗马贤者同款白色长袍。
但，最为显眼的，还是那三对最长翼展超过4米的雪白羽翼；以及悬浮在头顶上方，散发着淡金色辉光的方形天使环。
——正如祂自己说的那样，和现代人眼中的天使长得差不多。
接着，雅尔莎尔单膝跪地的缓缓下蹲。再次做出同样动作，从胸膛当中取出一颗无比美丽、散发着雪白光晕的水晶。
这是祂的神核，也是祂的力量来源，更是祂活着的证明。
如若神核熄灭，那么天使种将会迎来死亡。
“我们开始吧。”
雅尔莎尔张动中间那对最长的羽翼将自身环绕，从两侧各取一根羽毛。
祂的契约魔法，需要用自身的羽毛进行书写才会生效。
樱井绪斗使用「念力」，将祂左手那根羽毛隔空取到自己手上。
然后，少年让茶几上的水果刀颤动着竖起，刀刃的寒芒流过一道弧线，给右手手腕留下血色直线。
当然，他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待到血液在空中汇聚成玻璃球大小之后，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稍后，樱井绪斗开口：
“就跟在大街上说的那样。雅尔莎尔，我要和你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