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早就死了?”苏文举盯着怀中轻如枯木的躯体,永昌帝的后颈插着凤纹输液管,管中正在泵送掺金粉的黑色混凝土。
太后抑制不住的尖笑震碎殿内十二扇琉璃窗:“哀家不过给傀儡换了更结实的砂浆!”她掀开轿底暗格,还有个永昌帝的克隆体正在液氮中沉浮,额头上还都烙着施工许可证编号。
苏文举的量子化左臂开始结晶,他撞开宫殿的门枢,在正大光明匾后扒出祖父的工程日志。泛黄的宣纸在触及指尖时突然激活全息投影——三十年前太后还是太子妃时,就已在利用加害嫔妃的骨灰浇筑囚禁凤脉的基桩。
“警告,龙脉完整度15%。”
苏文举跃上正在解体的浑天仪,看着皇城在量子风暴中折叠重组。当太后已经携三个克隆皇帝登上承天门时,他忽然明白那些“永昌帝“不过是人形镇流器,用来稳定即将崩溃的时空锚点。
“相爷!接住这个!”
“NPC换了一个又一个就只会扔东西过来吗?”
工部侍郎侄女掷来是当年在狼庭缴获的自爆按钮。苏文举看着按钮上刻的“TX-037终章”,突然想起祖父日志末页的血字:坍缩不可逆,唯有爱可浇筑新生。
承天门的汉白玉阶正在逐层气化。苏文举逆着量子洪流冲锋,混凝土剑在触及太后凤冠的瞬间化为粉尘。析出三个太后同时抬手,机械侍卫的沥青炮将他钉在龙脉观测柱上。
“放肆!!!”
“你以为赢过右相就能改命?”中央的太后扯开凤袍,露出胸腔里收录着的凤脉反应堆,“苏家人从出生就是建筑耗材!”
苏文举被震出几米开外咳出了血,望着观测柱裂开的镜面。三十七个时空的惨状在镜中流转,每个自己都倒在浇筑现场,怀中抱着不同形态的工部侍郎侄女。
“该结束了。”太后启动自毁程序,克隆皇帝们开始融合成巨型承重柱,“用你的量子态骨灰来...”
爆炸的轰鸣来自地底。工部侍郎侄女站在坍缩的龙脉核心,手中紧攥着与苏文举的婚书——那是用防辐射混凝土浇筑的,边角还沾着狼庭都城的沥青。
“记忆同步率500%,启动最终协议。”
她的身躯在强光中化成碎片,发丝分解成黑色的超导纤维缠住太后。苏文举趁机撞破观测柱,在时空乱流中抓住那纸婚书。当契约印章触及龙脉核心的刹那,整座皇城开始逆向浇筑。
“不!“太后大喊着,但机械心脏承受不住逆向的力量而过载爆炸,“哀家才是...真龙…”
太后爆炸的冲击波将承天门夷为平地。苏文举跪在重组中的金銮殿废墟,看着工部侍郎侄女消散的虚影融入地砖。新生的混凝土纹路里,隐约可见两个牵手的小人轮廓。
五更梆子响时,宰相大印自行滚到脚边。苏文举摩挲着印纽上的虎符纹路,忽然嗅到一丝速凝剂气息——印泥盒里漾着的,正是工部侍郎侄女生前最爱的牡丹香。
宣武门外的硝烟还未散尽,苏文举的蟒袍下摆已结满灰白色混凝土晶簇。他站在正在重组的金銮殿地基上,指尖摩挲着那方沾染牡丹香的相印——工部侍郎侄女消散前用纳米机器人重构的宰相大印,此刻正在掌心沁出42.5标号的硅酸盐气息。
“项目经理都不敢这么玩啊。”苏文举心里正在感叹。
“相爷!朱雀大街你的跪像...”工部主事踉跄着扑跪在量子混凝土浇筑的台阶上,官帽里不断渗出掺着玻璃纤维的冷汗,“那些未浇筑的石料...在吃人!“
听到这里他分明记得昨日已经用反物质振捣棒将右相余党浇筑成忏悔碑,此刻晨雾中却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当跃上宫墙时,他看见终生难忘的景象:三千禁军正在被自己的铠甲吞噬,精钢战甲内生长出带倒刺的混凝土骨刺,也将活人生生钉成跪拜的姿势。
“警告!量子同化率突破阈值!”
安全员的电子音在苏文举耳蜗内炸响。苏文举的左臂突然失控,五指暴涨成钢筋钻头直接刺入宫墙。在墙砖崩裂的瞬间,他看见无数张先祖的面孔在混凝土中浮沉——那些被永昌帝历代浇筑进龙脉的苏家人,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自己。
“相爷小心!”
工部侍郎侄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又他妈活了,真是耐造的NPC啊。”苏文举本能地翻滚躲避,原先站立处已被液态金属箭矢熔出焦黑孔洞。十二名身披星图的狼庭使节踏着反重力浮板掠过宫墙,为首者手中弯弓流淌着熟悉的C60混凝土荧光。
“苏相可别来无恙?“狼庭大祭司掀开兜帽,露出与右相别无二致的面容,“当年你把我浇筑在城门时,可曾想过量子纠缠的妙用?”
苏文举的混凝土剑柄在掌心嗡鸣。他忽然明白为何右相尸身上会有星际海盗刺青——这些蛮族早已掌握跨时空投射技术。当剑锋劈开第一个狼庭武士时,飞溅的不是鲜血而是掺着纳米机器人的速凝砂浆,落地即生成微型盾构机开始啃噬地基。
“相爷!地宫!“侄女的幻影实体化,半透明的身躯像皮球一样吸收挡住了三支袭来的箭矢,“龙脉核心在共鸣!”
太极殿方向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苏文举撞破三道宫墙,看见令他血液都能凝固的景象:九条直径百丈的混凝土巨龙正破土而出,每片龙鳞都是正在报时的日晷,龙眼中流转着三十七个时空的惨状。而在龙首交汇处,被太后激活的永昌帝克隆体们正在融合成巨大的量子运算中枢。
“苏爱卿...“三十重混响的帝王之音震碎琉璃瓦,“该浇筑帝国...新的...承重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