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烈日高悬,一只矫健的白狗叼着徐刀儒,在蜿蜒的道路上奋力奔突,身形如电。它的四蹄交替腾跃,溅起一路尘土,直到傍晚,才终于抵达徐府门前。
徐府的下人正守在府内,瞬间警觉起来。只见一条白狗叼着一位少年伫立门前,众人急忙上前查看。他们轻轻扒开少年,看清面貌的瞬间,不禁惊呼:“少爷!是少爷!少爷怎么伤成这样?”
白狗未作停留,径直叼着徐刀儒前往卧房,下人们紧紧跟随其后。到了卧室,白狗将少年轻放在地,随即趴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它叼着公子狂奔半日,此刻已累得瘫软。
徐府下人见状,赶忙将少爷抱到床榻上。几个下人匆匆去找大夫,其余的守在门外。不多时,下人带着大夫赶来救治徐刀儒。趴在地上的白狗见大夫来了,下人们也在悉心照顾公子,这才安心睡去。
次日清晨,徐刀儒缓缓睁开双眼,环顾四周,疑惑道:“这是徐府我的卧室?”正要起身,胸前和后背一阵灼烧般的剧痛袭来,他只能微微抬起身子,靠在床头。床边的下人见少爷醒来,惊喜道:“少爷,您醒了!”
徐刀儒疑惑地看向他,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少爷,昨日您被一只白狗叼着送回了徐府。”下人边说边指向角落里熟睡的白狗,“就是这只。”
徐刀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惊讶道:“是它救了我!”
下人们见少爷醒来,赶忙准备吃食。这时,一个下人问道:“公子,您醒了的事要通知小姐吗?小姐这几日找了您好多次,我们没敢让她进来。”
徐刀儒思索片刻,说:“你们扶我起来换套衣服。”
下人扶起少爷,为他换上一套青衣。换好衣服的徐刀儒接着说:“告知小妹吧,但别说我受伤了,就说我这两日生病了。”下人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一个少女兴冲冲地跑向徐刀儒的房间,边跑边喊:“大哥!大哥!”
少女正是徐剑心,她跑到卧房,满脸担忧地看着靠在床榻上的徐刀儒,说道:“大哥!我好几天没见着你了,他们不让我进来找你,你知不知道我在府里有多无聊?大哥,你脸色这么差,到底怎么了?”
“剑心,大哥只是生病了,之前怕传染给你,所以不让他们放你进来。昨日找了大夫瞧过,现在好多了。”
“好吧!大哥你要早点休息,按时吃药,把身体养好才能陪我玩!”徐剑心叮嘱道。
“好,大哥听你的。”徐刀儒微笑着回应。
“嗯,那大哥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恩,去吧。”
兄妹俩说完,徐剑心便开心地离开了。
徐剑心离开后,徐刀儒问下人:“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都收拾好了,少爷。”
“你们再检查下有没有遗漏,明天一早我们去梧州我外公家。对了,稽城怎么样了?妖族现在到何处了?”
“少爷,稽城已经沦陷,抵抗的百姓全都战死,只有一小部分逃了出来。据说妖族那边死了大量日鬼妖,暂时停止侵略了。”说到稽城,下人面露难色。
徐刀儒察觉到异样,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瞒着我?”
下人面露难色,犹豫着说:“少爷,您要有心理准备,别太难过。”
徐刀儒疑惑道:“什么事?别卖关子,快说。”
“少爷,吴总管死在了稽城外。”
徐刀儒大吃一惊:“什么?吴总管死了?怎么死的?他怎么会去稽城?”
“少爷,前日您离府后不见踪影,我们四处寻找无果。吴总管说您可能去了稽城,便独自一人去找您。今早传来消息,有个老者的尸骨被冻住,还被斩成几十段冻尸块,根据消息描述的外貌,应该就是吴总管。”
徐刀儒听罢,紧握双拳,声音颤抖:“对不起,吴爷爷,是我害了你。”泪水夺眶而出,他对自己的任性懊悔不已,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一刻钟后,徐刀儒心情稍缓,问道:“消息上有说是谁杀了吴爷爷吗?”
下人想了想,说:“没有,但吴总管的死状像是被冰冻住的,大概是妖国六妖将之一的雪女——冰村飞雪所为。”
徐刀儒咬牙道:“雪女——冰村飞雪,此仇我徐刀儒定要你加倍偿还,告慰吴爷爷在天之灵。”说完,他依旧沉浸在悲痛与自责之中。
“少爷,莫要太过悲伤,保重身子,吴总管不会怪您的。”下人劝慰道。
“你们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徐刀儒说道。下人们不再言语,缓缓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正午时分,趴在卧房地上的白狗慢慢醒来,它伸了个懒腰,端坐在地。看到床榻上的少年已经醒来,便开口道:“公子,您醒啦!感觉如何?”
徐刀儒回应道:“恩,你也醒啦!”
白狗见少年神情悲伤、面容憔悴,忙问:“少爷,您怎么了?为何如此难过?”
“徐府里一位照顾我们多年的管家,死在了稽城。”
白狗心想,或许是那日阻挡雪妖,让自己带公子逃走的老者,于是说道:“公子那日在稽城力竭昏迷,我带您逃离时,正是吴管家挡住了雪妖,我才能带您回家。”
“竟然是这样!都怪我意气用事,害死了吴爷爷。”徐刀儒彻底崩溃,痛哭起来。
白狗安慰道:“公子,这不是您的错,错的是那些妖。换做是我,也会和吴管家做出同样的选择,保护好您。您的任性是基于实力,等您实力足够强大,这种事就不再是任性。现在不是悲伤自责的时候,我们得努力提升实力,避免以后再出现这样的遗憾。”
徐刀儒听后,心情缓和了许多,问道:“狗……不对,以后还是叫你那个什么来着,对了,‘徐小白’,是这个名字吧?”
“公子愿意叫什么都可以。”白狗回道。
“那我叫你‘小白’吧,小白,谢谢你救了我。”
“公子这话折煞我了,为救公子,我义不容辞。要是我能早点救您,就不会这样了。”
徐刀儒苦笑道:“都过去了,你刚才说的话自己倒忘了。你能救我,我已经感激不尽。”
说罢,徐刀儒和徐小白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