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星域东北角,神机阁七十二重观星台上,星轨流转的光带如同游鱼穿梭。陆沉赤足踏在浑天仪第七层青铜轮盘上,脚下是倒悬的星河投影,碎星砂顺着玄铁锁链坠向万丈深渊。
“荧惑守心,天市垣暗。“他屈指弹在悬于胸前的天机罗盘,九枚紫微星钉应声嵌入轮盘凹槽,“寅时三刻,该成了。“
本命法宝“璇玑尺“悬在离火位上吞吐星辉,尺身上雕刻的二十八星宿突然活过来似的开始游动。陆沉突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神阙穴中沉寂多年的命宫毫无征兆地亮起金芒。
“少主!“正在护法的明镜长老猛地捏碎手中茶盏,“九重命宫!“
观星台穹顶的周天星斗图轰然破碎,七道星芒凝结成实体锁链缠绕在陆沉四肢。他看见自己每个毛孔都在渗出淡金色星屑,那些星屑在空中化作琉璃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时空的残影。
“坎离易位,震巽倒悬!“阁主陆九渊的声音穿透层层禁制,十二道青铜卦签钉入观星台四象方位,“沉儿,守住灵台!“
但陆沉已经听不清外界声响。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某个亘古存在的意识深渊,九座缠绕青铜锁链的命宫虚影在气海中浮沉。当最后一座命宫凝结成形的刹那,北斗七星突然在正午时分显现在中天,摇光星迸发的强光直接刺穿三重护山大阵。
“快看星槎海!“山下传来弟子们的惊呼。
陆沉咳出带着星辉的血沫,透过被灼伤的视网膜,望见千里外的星槎海正在沸腾。那些浸泡着上古星槎的弱水无风起浪,三百艘沉寂千年的青铜星槎同时发出嗡鸣,船头镶嵌的避水珠接连炸裂成齑粉。
明镜长老的须发突然无火自燃,他惊恐地发现手中推演的蓍草全部化作灰烬:“天机反噬!这是窥探禁忌的征兆!“
陆沉艰难地抬起右手,发现掌心浮现出细密的龟裂纹路。那些裂纹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如墨的黑雾。当第一缕黑雾触及璇玑尺,这件耗费神机阁百年心血炼制的本命法宝,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崩解。
“北斗主死...“他无意识地呢喃,眉心浮现出暗红色星痕。观星台地面的阴阳鱼突然逆旋,原本悬浮在坎位的浑天仪核心突然坠落,将地面砸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陆九渊瞬移到儿子身边,玄色法袍上的山河刺绣泛起青光。当他指尖触碰到陆沉眉心星痕时,整片北斗星域的修行者都听见了锁链绷紧的声响。
“传令七殿掌灯使。“陆九渊用捆仙索缚住昏迷的陆沉,袖中飞出九盏青铜魂灯,“开启九幽问心阵,封闭天权星路——另外,派人盯着紫微帝星方向的星域传送阵。“
明镜长老擦着额头的冷汗:“阁主是担心...“
“九重命宫现世,七大圣地的那些老怪物...“陆九渊望着天穹上仍未消散的北斗异象,被星辉灼伤的左手藏在袖中微微颤抖,“还有三个时辰,太虚剑冢的剑气潮汐就要吞没天玑星了。“
观星台废墟中,无人注意到璇玑尺的碎片正在渗入地脉。那些沾染黑雾的碎片穿过三千丈岩层,在熔岩深处组成半幅星图。星图中央的空白处,隐约浮现出半截断裂的青铜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