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探查到消息后,秦晔同向东流说道:“向城主,这掩龙城景色我已是尽收眼底,眼下却是有些倦怠,便先行告辞了。”
向东流心头一喜,这掩日终于走了,只要过了今日,一切便都妥了。
随即回道:“向某还有祭塔之事,便不送阁下了。”
“城主留步便好。”秦晔说完,背后火翼舒展,滑翔而下。
在空中卷带起薄薄山雾,向着檀香殿而去。
向东流立在高台之上,紫色锦袍垂落,望着秦晔离去的方向默不作声。
是夜,圆月直上檐角,檀香殿内的兽面滴漏指向亥时,殿门上的铃铛随风而起,带起一阵响声。
秦晔指尖摩挲着火灵从地宫内取回的碎石,这石屑在烛光下竟然散发着诡异的紫光,而且其中还好像混杂着某种生物的血肉,显得颇为怪异。
“原生天魔血肉,应当就是隐藏在城内的那只天魔了,却不知为何与土石结合在一起了。”二十一干净凛冽的声音响起。
“而且这血肉中还混杂着仙基的韵味,这天魔疑似吞食了不少人”她的声音又变得像浸过冰水,似乎透露出森然的杀意。
殿外忽然传来悠扬的丝竹声,却是向东流不知为何突然设宴,宴请各坊权贵,刚才遣人来请秦晔,被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眼下却是开始了。
秦晔心想,今晚难道老天都助我?刚想趁着夜色前去探查一二,这向东流就为自己创造最佳机会,这不得不用啊。
秦晔目光透过雕花窗棂,似乎看到了在那大肆宴饮的向东流。
东子啊告诉你个道理,谋划大事前,一定沉住心,不一定要求你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但至少不要这么早插旗啊。
而后将手中混着血肉的石屑丢向空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那血肉在燃烧途中竟还传出了哀嚎声,混着一股焦糊味直扑门面“真是恶心。”
【灵粹+1】
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弹出一条消息,更是将二人的猜想印证了几分。
“秦晔,可以动身了。”二十一出声提醒道。却是外面那些仆役都被赏下吃食酒水快活去了。
天时地利人和已俱全,正是动身的时候了,吩咐火灵将早已熟睡的暖宝儿守卫好,秦晔就身披匿踪身形出了掩香殿,直奔祭塔而去。
秦晔踏在白日里的青石路上,一路上寂静无声,没有一点声响,却是平民百姓早已经歇息了,与城主府内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权贵又不需要为了生计奔波,自然是纵情享乐。
秦晔脚下不停,盾矛早已出鞘。
顺着二十一指引的路线,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祭塔之下。
夜如墨,掩龙山脊的棱线在天际撕开一道裂痕,将那莹莹月光一分为二。
祭塔自下拔地而起,宛若堕仙脊骨一般,隐没在夜色之中,月光像打翻的汞液一般倾斜在塔身上,将那石壁上挂满了霜。
“入口在一层的向家祠堂之下。”二十一淡淡开口。
那祠堂极为显眼,白日里秦晔也曾见到,而后便直奔那灯火通明的祠堂大门而去。
那祠堂门口,只有一灰袍仆役借着火塘打着瞌睡,秦晔身穿匿踪神行直接大步走入。
大摇大摆的越过一堆牌位,向着后面向家列祖列宗的画像走了过去。
想不到这入口就大摇大摆的放在这祠堂之内,该不如说这向东流真是艺高人胆大吗,秦晔心中感叹。
不过倒也是,这祠堂只有向家人能进入,既天然阻拦了外人,又不惹人生疑,毕竟人家祖宗待得地,你一个外人进去算什么。
秦晔停在一张画像面前,这画像紧贴石壁,有五米多长。
上面画的是一副持剑斩魔图,也不知是向家哪位祖宗。
二十一指尖露出一点光亮,投入图中,石壁顿时往里一陷,露出一条通道。
“这门是由场域发生器控制,这里面的阵灵没有自我意识,已经被我取代,现在我们在里面能够畅通无阻了。”
二十一淡淡说道,仿佛这取代一位陌生阵灵成为操纵者是极为平常的事。
秦晔竖了个大拇指给她:“牛!”
秦晔踏入通道,其内阶梯螺旋而下好似通往深渊,这一路上的陷阱早已被二十一关闭,这也让他走的极为舒畅。
但是越往下走,就变得越来越潮湿,就连那光滑的石壁也逐渐开始出现孔洞。
而且其中开始遍布和先前石屑一样的血肉组织,并且通道开始泛起了幽幽紫光。
秦晔看着这越走越朝着肉壁转化的通道,不由得吐槽道:“这向东流到底在下面整了什么恶心东西,感受着脚下的粘稠感觉,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里。”
“原生天魔都是这样,他们没有具体的形态,浑身如同蠕动的血肉一般,就好似将人身上的骨头抽出然后各种内脏器官糅合在一起的样子。”
“只有魔种才有大体的形态。”二十一朝着秦晔科普道。
“那这么说,先前那角魔还算好看的了?”
“嗯。”二十一完全赞同这个说法。
当最后一级肉阶,落在秦晔身后,显露在他眼前的,是一处空间极为大的地底穹顶,地底涌动的气流裹挟着血肉腥臭味扑面而来。
整座穹顶骤然亮起紫红色的光芒,视野所及之处,连空气都浸在粘稠的紫红色中。
那不再是灯光,而是千万颗嵌在肉瘤中的眼珠同时睁开所散发出的辉光。
百丈高的血肉之山在穹窿中央搏动,恍若大地深处生长出的畸形心脏,粗如殿柱的紫黑色血管在肉山表面虬结盘绕,每根血管末端都裂开菊花状的口器,正不断往外喷着青紫色粘液。
那些粘液滴落在一层层的胎膜之上,隐约可见其中绻缩的人形正在被抽出淡青色丝线。
石壁也早已经与肉山融为一体,土石砖缝里探出无数绒毛状触须,正有节奏的收缩舒张。
秦晔矛尖划过地面,血水翻卷着肉浪涌出,根本不见土石,而且还露出一层如同脂肪一样的黄色果冻层。
更可怕的是,那些胎膜并非是静止不动的,它们像水蛭一样在肉山表面游走。
每当两个胎膜相撞,弱的那个会立马被对面伸出的脐带吞噬,浓稠血液顺着肉山沟壑滚滚而下。
“咕啾——”
某种粘稠的吞咽声自头顶传来,秦晔抬头望向穹顶,只见上面倒悬着一颗巨大肉囊。
囊衣透明处可以看到其中涌动的生物,而后肉囊剧烈收缩,从中刺出几道触须。
混着探出的几对手臂将那薄膜撕开,而后一只仿佛由人与蛇糅杂而成的古怪生物探出头来。
他那原本是眼睛的地方探出两根肉芽,而后朝着秦晔的方向绽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