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之下露出一张极为稚嫩的脸庞,面容白净,一双蓝色眸子,不住的乱飘。
“摘下兜帽,让我瞧瞧。”秦晔的声音如同在哄骗无知少女一般。
那‘祭品’也是照做,从袖口下伸出手来将兜帽摘下。
显露在秦晔面前的是一位白发蓝眸的少女,一头白发扎成一根长辫耷拉在背后,略显婴儿肥的面庞,揭示年岁还尚小就被抓来做祭品了。
“我问你,这祭品是你自愿做的吗?”
秦晔抬矛,将邱徒直挺挺的压在了地上,男人面覆尘土,却连一句抱怨的都不敢说出口。
声音朝着少女响起,她略有迟疑的指了自己一下。
“大人,我吗?”
“嗯。”机械声传来。
那白发少女连忙开口道:“大人我是被他们抓来的,和我一样的还有好多好多人呢。
不过前些日子他们都被陆续带走了,我今天也被带出来了,还吃了一顿大白面馒头呢。”
少女似乎对那馒头格外回味,谈起吃的蓝色眸子似乎都亮了起来。
“然后这几个人,就把我带出了城,说我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可以天天吃大白面馒头了。”
少女声音雀跃,似乎透露着对于每天吃白面馒头的兴奋。
“那你的父母呢?看你年岁这么小应当有父母才对,难道是他们将你卖给了这些人?”秦晔又出声问道。
这一番话,直接把少女从白面馒头的幻想中扯了出来。
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留了下来:“他.....他们,都死了,被和这些人一个打扮得人杀了。”
“他们想要什么祭品,我家里没有,他们就杀了我爹娘,还把我抓了起来。”
“每天抽我鞭子,我想爹娘了,我想吃馒头了!”
少女的泪,宛若洪水决堤一般,怎么也止不住,浸湿了衣裳,哭肿了眼,就连声音也嘶哑了几分。
秦晔收起盾牌,俯身将那少女揽起。
正哭着的少女,感受到自己竟然腾空而起,连忙睁开哭肿了的的双眼,看看是怎么回事,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那问她话的大人抱了起来。
而后一道干净凛冽的女音回响在她耳边:“睡吧,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心灵辉光闪耀,少女顿时哈欠连篇,枕着那坚硬的胸甲睡了过去。
睡去之前她心里还感叹,这东西虽然硬硬的,但是一点不冷呢,还很暖和,就和娘的怀抱一样。
见到当事人沉沉睡去,秦晔才将注意力转会那几人。
只见他们皆是面露难色,最前方的邱徒又小心开口:“大人,这祭品,还请您高抬贵手还给我们吧。”
“掩龙城内良家无数,绝对会有让大人您满意的一款,若是这祭品没了,我们完不成这差事,我们城中一家老小的命都难保啊。”
“是啊,是啊,大人!”那几人连忙附和道:“请大人看在我一家老小的性命放过我们吧。”
“哦,原来你们也知道,身家性命的珍贵啊,那为何这少女的爹娘就白白死在你们刀刃下了呢?”
秦晔的声音回荡在此地,宛若坚冰一般,带起阵阵寒意。
“大人,能生出那白毛的,自然也不是乾元人啊,我乾元人都是黑发黑眸。”
“祖庙里都说了,异于正常发色的,都是受到天魔侵蚀的魔种,正好作为祭品上祭祖先,下慰群魔呢,周边几城都是如此呢。”
竟然连祖庙的旨意都不知,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啊,邱徒心中暗自吐槽。
在如今这个时代,他们正是依靠祖庙才艰难的在群魔之中求生,没有人敢不遵从祖庙旨意,那些不遵从的无一不是被魔种破城,又或是祖庙来人打杀了。
“这祭品之法是那祖庙传出来的?”
“正是,正是。我东荒诸城正是依靠祖庙而存在,庙内旨意不敢不从。”
这祭品之事从七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这祖庙为何从那时就开始颁布这道旨意,所求为何?
秦晔心中思索,但还是没有头绪,果然还是得去那掩龙城一趟,邱徒这几人价值已经耗尽了。
“原来如此,我问完了,你们可以归西了。”秦晔抬起长矛,将被压在地上的邱徒放起。
那几人心头一喜,连忙起身上前去拿祭品。
却见秦晔左手拧矛一转,只往前一送,那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急速旋转的矛尖捅成了一串,就和冰糖葫芦上的山楂一样,串在上面。
邱徒满脸狰狞,想把那矛杆拔出,身后被几人压着却是徒劳。
秦晔竖起长矛,那鲜血直顺着往下流淌,邱徒死死握住柄杆,不让自己下滑:“你.....你为何要。”
邱徒满嘴鲜血却是连字都吐不清了,呜呀呜呀的盯着秦晔。
“我愿意。”秦晔淡淡开口。
而后拧手一甩,那几人便带着沛然大力,直直的摔在了远处的岩壁上。
只听见轰隆一声,那几人血肉混杂在一起,从岩壁上缓慢流淌了下来,惹得人恶心。
一团火光飞过,岩壁轰然炸裂,血肉混杂着岩浆化作一团飞灰。
“二十一这世界,我看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要不还是让他毁灭了吧。”
秦晔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白发少女,淡淡出声道。
二十一静静的显露在在眼前没有出声,对于秦晔的这番话,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反对。
她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也只是七十多年没有出现,这个世界就变得如此不堪,已经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乾元了。
她也看向那白发少女,嘴里出声:“至少还有一部分人值得拯救不是吗?”
“那倒也是。”秦晔将长矛上的血液灼烧干净,而后便见长矛化作火焰丝带,围绕在焚狱周身。
这是他刚发现的,往长矛内注入余火竟然可以改变武器的形态,让他赶路都方便了不少。
“那我们就接下人家的好意,去找那掩龙城主瞧瞧,看看这是世界到底是什么样了。”秦晔上下抛动着那枚令牌。
随即火翼舒展,冲天而起,直奔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