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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缠身:我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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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晦气
    二楼办公区最深处,只剩一间办公室亮着灯。



    杨平乐心里有点发紧,咽了好几口唾沫还是觉得喉咙干。每迈一步,空气里的妖气就更浓了些。肩上那团黑影还没散,黏糊糊的,像湿毛巾贴着皮肤,怪不舒服的。



    办公区越来越暗,墙角堆着杂物,远处的打印机指示灯一闪一闪,像鬼火似的。



    他正想掏手机照亮,脚下忽然一滑——一滩不知哪来的水差点让他摔个跟头。



    “谁在这洒水啊?”



    他扶着办公桌站稳,低头一看,水边躺着他的手机,屏幕裂了。他捡起来,心疼得感觉心都要掉下来:



    “完了,又得花钱换屏。这破地方怎么、这么这么倒霉。”



    杨平乐刚开始怀念这个地方,现在又马上讨厌了起来。



    这时,肩上的黑影动得更厉害了,还发出一阵尖细的低笑,听着刺耳。



    杨平乐猛一扭头,借助远处唯一亮灯的办公室传来的微弱光线,总算看清了肩上的东西——依倚!



    黑色长发下露出一只猩红的大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瘦长扭曲的身形,藤蔓似的四肢,咧嘴笑得让人发毛。



    “猜到是你了。”杨平乐皱眉说。



    他之前忍着没动手,就是怕这家伙溜回厕所藏起来,才拖到现在。



    依倚没吭声,就在那低低地笑,眼珠子转个不停。



    下一秒,杨平乐脚下又一滑,整个人撞上办公椅,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晦气精,是不是故意要让我摔死?我跟你有啥过节啊!”



    无非就是见面就会打个招呼?



    再说了,现在我还在想办法将你从“公司”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拯救出去呢?怎么就不能好好感谢一下我,别来阻碍我前进的步伐?



    他扶着椅子站好,想起爷爷笔记里说的:



    知其名,呼唤三声,以镜光映之,使其自形显现,再以朱砂水驱之。



    杨平乐从裤袋掏出价值九块九软妹币的小化妆镜,对着肩上的依倚照过去,并大喊三声:



    “依倚,依倚,依倚!”



    依倚抖了一下,却没走,反而笑得更诡异了。



    杨平乐心里一沉:“怎么不管用?爷爷的办法不灵了?总不会是爷爷这坑孙子的,坑我吧?”



    他举着镜子,透过镜子来观察肩上的妖怪。



    只见,依倚的身影有点模糊,像水里的倒影。



    他仔细一瞧,镜子里那只红眼睛闪了闪,背后拖了根细细的黑线,一直连到亮灯的办公室。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晃一晃的感觉,就像看投影时不小心碰到了投影仪。难道,肩上的妖怪只是个投影,在我这儿的是个假的?而真正的依倚真身,在其他地方。”



    可这投影怎么解决?



    他皱着眉琢磨,注意到办公室门缝漏出的灯光,在地上拉出一条淡淡的光带。依倚投影的脚正好踩在光边上,影子那儿有点歪,像被光折了一下,像是投影被强光遮住而看不清楚。



    他突然想到:“光……折射?这不是物理课上讲的吗?”



    他回忆了一下,光要投影,得有光源和介质,少了哪样就不行。



    他先是试图用东西挡住室内唯一的光源—办公室的灯,但没有效果。



    看来,光不只是通过空气传播。



    他四下看了看,墙上挂着块旧公告板,玻璃上满是灰,但还能反光。他走过去擦了擦,调整站的角度,让灯光反射过来,斜着打在肩上的投影身上。



    光线一偏,投影受到干扰,妖怪身上的黑线露得更明显,看得出来往办公室窗框那儿延伸。



    杨平乐明白了投影的光到底是怎样跳过空气传播的:光源在办公室里面,黑线连接着光源和投影。



    黑线是关键,得把它切断。



    他掏出朱砂水,朝黑线和投影交接的地方泼过去,红光闪了一下,投影抖了抖,没散,反而扑向他。他赶紧一闪,投影撞到墙上,又聚回来,妖怪的低笑刺耳地响起,就像是在笑话他。



    杨平乐咬牙:“还不够,得加点猛料。”



    他从裤袋掏出一张驱邪符——之前用打印机弄的四张,用完这张如今还剩下两张。



    将驱邪符贴到公告板上,再调整角度。符文的红光跟反射的灯光叠在一起,照得黑线厉害抖动,逐渐消融断裂。



    投影终于撑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散成了一股黑烟。



    “成了,总算搞定。”杨平乐松了口气,揉着被办公椅撞的还隐隐作痛的肋骨走向办公室。



    门半掩,里面的灯光昏黄,妖气混着股香水味钻进鼻子。方总坐那儿翻文件,脸色疲惫。她肩上趴着个更清楚的依倚,红眼睛瞪着他,黑线从它身上连到桌子底下,藏进阴影里。



    方总听见动静,抬头皱眉:“杨平乐?你半夜跑这儿干嘛?找我算账?”



    “方总,您肩上有东西。”他指了指说。



    “什么?”方总摸了摸肩膀,没摸到什么,冷着脸说:“别在这胡闹,出去!”



    杨平乐看她眼神有点迷糊,知道她看不见。他走近两步,掏出化妆镜对准依倚,低声喊:“依倚,依倚,依倚!”



    依倚抖了一下,藤蔓四肢朝他扑过来。方总却猛地站起来,拍桌子吼道:“杨平乐!你又喊我依依?没大没小到这份上了?”她一挥手,正好砸中镜子,镜面一歪,光线乱晃。



    “糟了!”杨平乐手忙脚乱想扶正,依倚趁机挣脱镜光,尖叫着撞过来。他急忙泼出朱砂水,黑线抖了抖没断,红眼睛瞪得更大,像疯了一样。



    方总气得喊:“你泼的什么东西?”她往前一冲,脚下踩到不知哪来的水渍,哗啦摔了个屁股蹲儿,疼得直哼:“哎哟,我的腰!”



    依倚趁乱蹦起来,黑线猛地一拉,它撞破窗户飞出去,转眼没了影。杨平乐冲到窗边一看,黑线拉着妖怪依倚,已经消失在天边。



    “最近真是倒霉透了!”方总爬起来,揉着屁股瞪他:“杨平乐!你到底想干嘛?我摔死你赔得起吗?”



    杨平乐苦笑着说:“方总,我是救您呢。可惜还是被晦气精跑了,没能抓住,但总算不再附在您的身上,不然您这摔一下算轻的了。”



    方总坐下,扶着腰斜眼看杨平乐,将信将疑。当她看见杨平乐左手拿着朱砂符水,右手拿着化妆镜,裤袋里露出半截鬼画符,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无语地抖了抖。



    “我都明白了,希望你真的替我赶走了霉运。”方总拿起水杯,却发现早已空了。



    杨平乐眼睛一亮,伸手拿起水杯,转身就往外走,“方总,我给您倒杯温开水。”



    “不用,你已经被辞退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给你说好话。”



    然而,当杨平乐拿着温开水回来,方总的眼睛便多了一丝笑意。



    “你是听谁说的,我最近去看风水迷信了?是马德才那个家伙?真是一点秘密都守不住的废物!”方总喝了口水,“你也有心了,这一套驱邪玩意,虽然一看就是网上随便拼凑起来,但也准备了不少时间,费了心思了。”



    啊这?



    方依依这婆娘,竟然都迷信了风水学?也好,歪打正着,不然今晚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杨平乐深知,对一知半解的东西,说得多错的多,还不如故作神秘,什么都不说。他微微一笑,客套又不失礼貌,“希望能帮上方总的忙,那我就回去了。方总,早点休息。”



    方依依见杨平乐居然没有趁机邀功,不禁点了点头,对他多了些欣赏。虽然有了将他留下的想法,但作为高两级的领导,不好越级插手马德才做出的决定,而且毕竟公司也已经执行了。



    想起至今杨平乐的行为,方依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稍微有点尴尬和脸红,对着杨平乐离开的背影喊道:“平乐,你为什么一直喊我依依?”



    杨平乐没想到方总突然会这样问,转过身来,但脑袋急转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方依依见杨平乐的窘迫模样,噗呲地笑了一下,颇有点会心一笑的娇媚,“我老了,可不敢吃嫩草,惹人笑话。”



    杨平乐知道对方肯定是误会了,但这种时候,直接揭穿可就把对方得罪死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方总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华。”



    方依依闻言,板起了脸来,“一看你就是不会逗女人欢心的,谎话都说得不像,情绪不到位。”然后她又笑了起来,“怎么?现在就不叫我依依了?反正周围也没其他人。”



    这可该怎么回?



    幸好,方依依不愧是老江湖,十分照顾杨平乐的感受,便自顾自继续说:“说起来,那个风水师也有说过,我的名字比较容易招惹一种霉运精怪,所以给了我一个改运的风水镜。



    “还别说,有点灵验的。自从将这个镜子随身携带,运气的确好了一些。怎么今天就不灵验了,刚才那一跤,真疼!”



    说完,她从一个D&C名牌手袋里拿出一块镜子。



    别说,跟杨乐平手上那块9块9的淘宝货没啥本质区别,只是在镜子背后多了一个黑色的古怪符号。



    方依依刚拿出那面镜子,杨平乐的眼神就变了。他死死盯着镜子背后那个黑色符号,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几根黑线从古怪符号里蔓延出来,在半空中断裂后随风飘荡。



    正是束缚着山魈和依倚的黑线!



    不但如此,他还感受到那上面的邪恶妖气,令人闻之欲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