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闻言一愣,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混浊,仰天大笑。
“授业传知意拳拳,往昔何堪化雾烟。长叹人间多变故,缘消义散两凄然。”
状若疯癫地念叨了一首诗,老道士的身影慢慢扭曲,变淡!
未曾料到如此变故,田有道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声:“道长,若不愿收徒,传部仙法也行!”
可惜老道士已然消失无踪,田有道哀叹不已:“轻轻的你走了,正如你轻轻的来!你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丝尘埃!”
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哥,在此作甚?”
“有德,你来的正好!有首诗替哥解释解释。”田有道说罢,便把老道士念叨那首诗背了出来。
田有德摇头晃脑听完,侃侃而谈道:
“这诗倒也简单,所述乃是师徒情深却反目成仇,恩断义绝,徒留感叹!哥,此诗何人所作?”
田有道已然明白,老道士为何再次变得疯癫。此时追悔莫及,心中感叹良久,才答道:“此诗乃一位高人所述。有德,咱们走吧!”
田五丰见他回来,喜出望外,随后诧异道:“有道,怎的如此快便回转?莫非……”
“叔叔莫忧,侄儿已然办妥。待我休息一晚,明日说于你知!”
回到卧房,田有道坐到矮凳上,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他的心境亦是如此,久久不能平静。
闭上眼睛,几日间所遇光怪陆离之事便浮现脑海,对于一个现代人而言,其中震撼可想而知。
当务之急,便是应付吴县令。理清思绪,田有道再次推演。
“寻仙法之事,牵涉到叔叔全家性命,叔叔是老实人,万一露出破绽,后果严重。只有自己去见县令,随机应变才行。”
“编造仙法,也行不通。自己几天时间遇到如此多奇人怪事,不出所料的话,皇帝身边有奇人,很容易识破。后果会更严重,他不能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
“既然鹧鸪峰真的有神仙妖怪,前面编的诗就验证了,只需要把鹧鸪峰上的发生的事情告诉县令,估计他也会被吓住,就不会有寻找仙法的念头。”
田有道思前想后,便决定去会会以前只能在电视剧里才能见到的知县大老爷。
……
狗岭县衙前厅公堂,后院便是知县居所。跟着叔叔来到后堂,田有道便恭恭敬敬地束手站在他身侧。
吴县令此时正在公堂审理案子,下人送上茶水退下,后堂便只有叔侄二人。
“有道,你所说当真?”
“叔叔且宽心,侄儿句句属实!若非如此,我怎的如此快便回转?”
“就怕老爷不信,反倒怪罪于你!”
“大人英明睿智,怎会如此!”
就在此时,厅堂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身穿绿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吴起迈着方步走了进来。见到田有道叔侄,诧异神色一闪而逝。随后脸带喜色,问道:“田捕头,莫非已然寻得仙法?”
“启禀老爷,确有喜事禀告!”
“哦?速速说来!”
“此乃家侄有道,此番便是他前去鹧鸪峰,速速将所见所闻告知知县老爷!”
吴起听罢,目光深邃地望向了一旁的田有道。
田有道两世为人,定力自然非同一般,直视着吴县令,口中恭敬说道:“大人容禀,小人在鹧鸪峰确实遇到了仙人,有幸目睹了仙法,此番回转便是仙人施法,瞬息之间便从鹧鸪峰回到了县城。不过,这位仙人似乎神志不清,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神志不清?胡说八道,仙人怎会如此?”
“大人,鹧鸪峰下有一首民谣:鹧鸪峰上云溪宗,十个道士有个疯。小人亲耳所闻,不敢欺瞒大人。”
“竟有此等怪事?”
“大人,那鹧鸪峰上有成精的妖怪,也是小人亲眼所见!还有一句民谣:鹧鸪峰上有兽巢,十个野兽九个妖,若要闯入山中去,不喂豺狼喂虎豹!若非疯道士搭救,小人此番凶多吉少!”
田有道绘声绘色地讲完,两眼红肿,只差鼻涕眼泪横流。
吴起听罢,白皙的脸庞越加白了几分,来回踱步,良久才道:“果然仙道难寻,并非易事。然陛下已有旨意怎能半途而废?”
他语气声调陡然升高,目光炯炯地望向田有道叔侄。
“老爷,非是我叔侄不尽力,然……”
“五丰啊,你侄子倒是颇有胆色,灵巧,定能办好此事!若我没记错,明日他便是衙中捕快。我应允此后他不必每日点卯,专司寻仙法之事。明日便去鹧鸪峰,见机行事。务必半年之内,寻回仙法,届时重重有赏,否则你叔侄同罪!”
……
回到家的田有道叔侄,皆愁眉不展。
给二人添了茶水的田有德,见此情景,问道:“爹,哥,不知遇到何事?”
田有道便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田有德思索片刻说道:“哥,你遇到的道士应是九个疯道士中的一人。若能寻到真道士,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一语点醒梦中人,田有道恍然大悟,自己遇到的道士的确疯疯癫癫。若能寻到真道士,学几手仙法,那岂不是天下无敌?
翌日,田有道再次朝鹧鸪峰而去。来到遇见鬼粉的地方,他忍不住大喊道:“鬼老丈,还想听歌吗?”
他连续叫了三声都没反应,忍不住叹道:“看来他不在,这下我就可以放心的过这座山!”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嘴里哼唱起来:“背个猪头去拜仙……”
他不忘四处张望,既期待老鬼粉出现,又怕他出现。
“小子,你在找什么?”
话音一落,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田有道看清来人,嘴巴张的老大,半晌没有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