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凼仔码头笼罩在咸湿的夜雾中，林阳倚着集装箱点燃雪茄，火星在潮湿空气中明灭不定。叶清雪踩着十厘米细高跟踏过积水，漆皮手包拍在他胸口：“瑞士银行的密钥，换你手里那批医疗器械的报关单。”?林阳吐出烟圈，目光扫过她裙摆下新添的淤青。三天前那场地下拍卖会，叶清雪为夺回被窃的商业机密，亲手拧断了竞争对手的喉咙。此刻她耳垂缺失的碎钻耳钉，正躺在他西装内袋里。?“不如再加点筹码。”他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未愈的刀伤，“你安插在周氏集团的眼线，上周往我酒里下药的事，咱们还没算清。”?货轮汽笛刺破夜空，十二个印着“海鲜”字样的集装箱正在吊装。苏晴的红色美甲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实时监控画面显示着海关巡逻艇的动向：“还有二十分钟涨潮，这批货要是再不上船，陈昊旧部就该放烟花了。”?叶清雪突然拽住林阳的领带，将他扯进集装箱夹缝。她的香水味混着血腥气：“柬埔寨那批孩子今早到了公海，你要是敢动他们…”?金属撞击声打断威胁，林阳反手将她按在锈蚀铁板上。他的拇指擦过她唇边结痂的伤口：“这么关心孤儿，不如把你在浅水湾的别墅腾出来当收容所？”?
半岛酒店顶层的空中酒廊，周婉儿摇晃着香槟杯，冰球撞击声掩住蓝牙耳机里的码头动静。她对面的日籍商人山本雄一正在翻阅合同，金丝眼镜反射着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周小姐确定要卖掉尖沙咀的娱乐城？”山本的普通话带着古怪腔调，“那可是你父亲打拼半辈子的产业。”?水晶吊灯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周婉儿瞥见合同页脚隐形的蜘蛛会图腾。她假意打翻酒杯，殷红酒液浸透纸张，荧光墨水显现出股权转让的隐藏条款。?“山本先生连防伪墨水都用上了。”她抽出备用的合同副本，“不如我们重新谈谈分成比例？”?窗外直升机轰鸣逼近，林阳的私人座驾降落在停机坪。周婉儿透过观景窗看见他西装上的码头污渍，突然扯开衬衫纽扣，将红酒泼在自己胸口：“快叫保安！有人下药！”?山本雄一的手刚摸向后腰，便被破门而入的保镖按在波斯地毯上。林阳弯腰捡起被撕毁的合同，荧光笔圈出的条款显示着蜘蛛会日本分部的介入。?“告诉你们会长。”林阳踩碎山本的眼镜，“东南亚的规矩，轮不到东京来教。”?
浅水湾别墅的地下酒窖弥漫着橡木桶的沉香，苏晴将针孔摄像头嵌入勃艮第瓶塞。她的蕾丝手套拂过陈列柜，在1978年的罗曼尼康帝瓶身留下指纹。?“叶清雪今晚约了廉政公署的人。”她对着领口微型麦克风低语，“需要在她车上装追踪器吗？”?耳麦里传来林阳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把车库第三辆迈巴赫的刹车油管剪断，记得留四分之三的剂量。”?地下室的暗门突然开启，周婉儿裹着浴袍倚在门框：“这么晚还在加班？”她的目光扫过苏晴手里的液压剪，“我新买了套刀具，要试试吗？”?苏晴摘下蕾丝手套，露出虎口处蜘蛛会的新纹身：“周小姐最好别碰那套双立人，刀柄里藏着窃听器。”?泳池方向传来重物落水声，林阳的声音突然切断。苏晴冲向落地窗，看见叶清雪浑身湿透地爬上池岸，手里攥着昏迷的线人衣领。?
中环金融大厦的顶层会议室，十二块电子屏同步显示着全球股市数据。林阳扯下投影仪电源线，蓝色激光束在他脸上切割出诡谲光影。?“三分钟后召开紧急董事会。”他扯松领带，喉结处的咬痕渗出新鲜血珠，“谁赞成收购周氏集团的地产项目？”?七名董事中有三人摸向紧急报警按钮，却在触到桌底粘着的定时炸弹后僵住。苏晴推门而入，高跟鞋踏过满地散落的机密文件：“刚收到消息，周老董事长在瑞士疗养院突发心梗。”?林阳将股权转让书拍在桌上，钢印压碎叶清雪安插的眼线照片：“现在赞成票过半了。”?玻璃幕墙外掠过闪电，暴雨冲刷着大厦外墙的蜘蛛会标志。周婉儿推着轮椅上的父亲闯入会议室，老人枯槁的手指指向林阳：“你以为收买医生篡改遗嘱，就能吃掉周家？”?林阳俯身拾起老人滑落的毛毯，指尖捏着微型注射器：“您该感谢这针肾上腺素，否则连说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澳门路环的废弃船厂弥漫着柴油与海藻的腐臭，陈昊旧部正在清点最后一批走私军火。林阳的皮鞋踏过潮湿水泥地，枪油味混着咸腥海风灌入鼻腔。?“林先生单刀赴会？”光头壮汉转动左轮手枪弹巢，“我们老大说要留你全尸。”?林阳解开西装纽扣，防弹背心上的弹孔还冒着硝烟：“告诉你们新老大，曼谷码头的货轮已经改道去金边，他要是现在投降…”?子弹擦过耳际的瞬间，船厂顶棚突然炸开破洞。叶清雪带着突击队索降而下，夜视镜泛着幽绿冷光：“国际刑警还有十分钟到，你最好抓紧时间。”?林阳踩住光头壮汉的手腕，陶瓷匕首挑断他的跟腱：“最后问一次，谁在资助你们？”?血泊中响起手机铃声，林阳接通视频电话。屏幕里出现周婉儿裹着浴袍的身影，背景是浅水湾别墅的主卧：“你漏了个保险箱，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当保险箱开启，成沓的亲子鉴定报告散落满地。林阳看着自己与周老董事长的DNA比对结果，突然笑出声：“难怪他这么恨我。”?
维多利亚港的渡轮鸣笛声中，林阳站在天星码头眺望对岸霓虹。叶清雪将加密U盘塞进他口袋：“蜘蛛会总部的坐标，换你手里那份海关黑名单。”?苏晴的保时捷急刹在栏杆旁，车载广播正播放周氏集团董事长猝死的新闻。周婉儿摇下车窗，墨镜遮不住红肿的眼眶：“葬礼在明天，记得穿黑色。”?林阳将DNA报告撕成碎片撒入维港，咸湿海风卷着纸屑扑向璀璨夜景。他的手机亮起新消息，暗网悬赏榜更新：林阳的名字首次进入前十，标价正好是他在澳门赢得的筹码总数。?“该收网了。”他扯开染血的衬衫扔进海里，精壮身躯上的新旧伤疤宛如权力版图的纹路。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维港浓雾，这个城市的阴影里正孕育着新的狩猎游戏。
第六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