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换上粗布衣裳，被安排在国师府最偏僻的院落做粗使丫鬟。清晨，天还未亮，她就被管事嬷嬷叫醒。
“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嬷嬷掀开她的被子，“去把东院的落叶扫了，再把水缸挑满。“
苏婉儿揉着酸痛的胳膊，拿起比她还要高的扫帚。深秋的寒风刺骨，她的手指很快冻得通红。扫完落叶，她又要去井边打水。沉重的水桶压得她直不起腰，水洒了一身，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新来的？“一个圆脸丫鬟凑过来，“我叫小翠，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我教你打水吧。“
苏婉儿愣住了。从前在苏府，她何曾正眼瞧过这些下人？如今却要接受一个丫鬟的帮助。
“谢...谢谢。“她低声道。
小翠教她如何借力，如何保持平衡。渐渐地，苏婉儿学会了打水的技巧。午膳时，小翠还分给她半个馒头。
“你以前没干过活吧？“小翠问，“看你这细皮嫩肉的。“
苏婉儿苦笑：“是啊，以前...以前不懂事。“
夜深人静时，苏婉儿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浑身酸痛。她想起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想起自己对下人的苛责，泪水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她被派去洗衣房。冰冷的水冻得她手指发麻，搓洗衣服时，手掌很快磨出了水泡。但她咬着牙坚持，不再抱怨。
叶青偶尔会经过，远远地看着她。起初，他以为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撑不过三天。但出乎意料的是，苏婉儿竟然坚持了下来。
一个月后，苏婉儿的手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茧。她学会了和其他丫鬟一起说笑，学会了体谅他人的不易。她开始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都值得被善待。
这天，她正在擦拭回廊的栏杆，忽然听见一声尖叫。一个小丫鬟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火苗窜上了帘幔。
“快来人啊！走水了！“苏婉儿大喊。她看见那个小丫鬟吓得呆立在原地，眼看就要被火舌舔到。
来不及多想，苏婉儿冲过去，一把推开小丫鬟。火苗窜上她的衣袖，灼热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小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叶青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用披风扑灭了她衣袖上的火苗。
苏婉儿抬头，对上叶青关切的眼神。这一刻，她忽然发现，他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你...你没事吧？“叶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婉儿摇摇头，却因为吸入浓烟而剧烈咳嗽起来。叶青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
“公子，这...这不合适...“苏婉儿虚弱地挣扎。
“别动。“叶青的声音不容置疑，“你受伤了，需要医治。“
在叶青的院子里，苏婉儿第一次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他亲自为她上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为什么要救那个丫鬟？“叶青问，“你明明可以不管的。“
苏婉儿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轻声道：“因为...因为我现在明白了，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珍贵。从前是我太不懂事...“
叶青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苏婉儿惊讶地抬头。
“这一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叶青的声音温和下来，“你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那个骄纵的苏小姐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你，值得被善待。“
泪水模糊了苏婉儿的视线。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苦，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