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儿悠悠转醒,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而非熟悉的寝宫。周遭的一切都透着莫名与冰冷,让她瞬间陷入茫然无措之中,恐慌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吱……”房门缓缓被推开,武媚儿抬眸,看到一位手持新衣的男子。刹那间,她慌乱的心绪竟奇迹般地平稳了些许,甚至心底还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喜。
“夫君!”武媚儿染着蔻丹的指甲刺入掌心,这个称谓裹着深宫修炼的演技,有些五分真切的颤音。
寒霜将衣服随手扔给她,语气平淡却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放心吧,这阵子皇都只会越来越乱,皇帝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你。穿好衣服,跟我去找个人。”
此后的日子里,武媚儿便在白蝠的府邸住下。白日,寒霜带着她穿梭于皇都的大街小巷,他一心寻找的人始终未曾露面,而白蝠倒是找到了苦苦寻觅的巨丹药王。
夜幕降临之时,白蝠便全心辅助韩春修炼。有一位宗师高手为她输送功力,韩春的修为突飞猛进。白天,韩春专注修炼剑法,努力消化从白蝠处获得的深厚功力。白蝠则在一旁认真观摩,韩春的剑法忽快忽慢,二人频繁交流切磋,对白玉功的领悟也愈发深刻,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皇都的乱象愈演愈烈。云初将士日夜不休地巡逻,却依旧难以阻止各类诡异之事接连发生。
大街上,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变戏法的女子。只要有人参与她的戏法,便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奇消失,再无踪迹。男人、女人、孩子,都未能幸免,即便大批将士全力搜捕,也一无所获。
每至夜晚,又会出现一个疯老头。他做出令人匪夷所思之事,抢走一位即将下葬的老太太的尸体,此后便整日背着尸体,在大街小巷游荡,行为举止疯癫至极。
还有那些行走在街头巷尾的妙龄女子,常常莫名失踪。再次现身时,已是衣衫不整,显然遭受了玷污。可当她们清醒过来,对于发生的一切却毫无记忆,仿佛被抽走了那段可怕的经历。
更有甚者,一家富贵人家,全家一百零八口人,一夜之间,每个人都被残忍地拧断了一条腿,成了瘸子,场面惨不忍睹,让人不寒而栗。
在皇都最大的青楼富贵坊内,大厅中热闹非凡,众人正欣赏着花魁的精彩表演。台下,一男一女格外引人注目。女子紧挨着男子而坐,她身姿绰约,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上位者的独特气息,比台上的花魁更具韵味。她笑语嫣然,不断从盘中拿起各种水果,温柔地喂给身旁沉默不语的男子,这一幕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另一桌则围坐着七个人,他们紧紧凑在一起,一边畅饮美酒,一边毫无顾忌地交谈着,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欢愉。
其中,一个背着长枪的男子,气宇轩昂,粗犷豪迈中又透着一丝文雅。他轻抿一口酒,缓缓开口:“各位,如今十大恶人已经出现了四位。今晚,我们联手除去那个老疯子陆无常如何?也算是不辜负我们侠义之名。”
“赵兄既然开口,我自然应允!”说话的是一位背着长剑的人,此人面容绝美,雌雄莫辨。说是男子,其容貌太过娇艳;说是女子,却又胸部平坦,身着一身劲装。在云初国,传说这位剑道宗师性别成谜,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还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一人身着黑衣,一人身着白衣,他们被人们称作黑白双子。此刻,二人默契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旁边,一位看似肥胖,实则壮硕无比的男子咬了咬牙,说道:“我早就想动手了,可这群家伙神出鬼没,我一直没机会碰到他们。”
在壮硕男子的右边,是一个小眼睛、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他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微笑,说道:“老夫不善打斗,不过你们若是受伤,我可以免费为你们治疗。”
最后,是一个颇为奇怪的年轻人。他身上未携带任何武器,一袭黑衣,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宛如一个小透明,很容易被人忽视。他只是淡淡地说:“大家既然已经商量好了,我没意见。”
几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寒霜和武媚儿的耳中。武媚儿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小声说道:“夫君,我想去看看!”
寒霜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你若能算出陆无常大吉大利,我便带你去。”
铜钱早被寒霜用灵力控制,任她怎么抛都是“凶、凶、大凶。”
武媚儿哪里不知怎么回事,把铜板扔一边,娇声道:“不嘛,我就要去。”
这些天,武媚儿过得无比开心,仿佛忘却了世间所有烦恼,只一心沉浸在与眼前这个男人的甜蜜相处之中,此刻的她,就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寒霜抬手,轻轻拂过她的秀发,面色变得稍显严肃,欲言又止。他向来情绪内敛,极少有情绪波动,可此刻,却忍不住开口问道:“媚儿,你和小珈蓝寺究竟是什么关系?”
武媚儿闻言,面色瞬间一僵,随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媚儿,即便你和小珈蓝寺有关系,也无需担忧。这几日,我一直在试图确定你的身份,寻找一个人,可惜她一直未曾在皇都现身。看着你一天天沉醉在我们的感情里,我实在忍不住问出口。倘若你修炼的真如我所猜测,是太上忘情录,那最后的结果,我实在无法接受。”寒霜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武媚儿听后,眼眶泛红,默默流泪,像只受伤的小鹿般蜷缩在寒霜怀中,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此时再做隐瞒,反而道心难安,缓缓开口,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我爹是武昌义,云初国的首辅大臣。我娘则是小珈蓝寺的第十七代掌门。我娘为了修炼太上忘情录,选中了我爹,后来有了我。太上忘情,必先有情方能忘情,十年一轮回。我能真切地感受到,我娘是真的深爱我爹,可十年之期一到,她还是狠心地抛弃了我爹,转而爱上了别的男人。那时,我才五岁。再后来,我爹陆续娶了六房小妾,也渐渐将我遗忘在角落。
我十五岁那年,我娘突然出现。她告诉我,她真正爱上了一个男人,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她不愿再继续忘情的修炼。她还说,小珈蓝寺已经不复存在,希望我能继承小珈蓝寺的传承,于是教会了我太上忘情录,还说这是至高无上的功法,让我好好修炼。
当我真正了解太上忘情录的修炼方式后,我满心抗拒,不愿修炼。因为修炼这功法,需要每十年爱上一个男人,然后又忘却他,如此周而复始,一个轮回接着一个轮回,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
可是有一天,我在父亲的房间里见到了皇帝。皇帝看到我时,欣喜若狂。父亲随后向我和盘托出他李代桃僵的计划,那一刻,我满心都是恐惧与害怕。我深知,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一旦卷入皇室的权力斗争,最终必定难逃一死。
无奈之下,我只能开始修炼太上忘情录。这功法上记载着许多神奇的秘法,我没日没夜地刻苦修炼,不到两年,便达到了灵武九层。
有一天,父亲和皇帝的计划彻底筹备完善,我按照他们的安排,入宫成了皇太后。我一入宫,便第一时间用秘法控制了身边所有的太监和宫女,我知道他们都是皇帝派来监视我的眼线,而现在,他们都成了我的人,会无条件地为我效命。
即便如此,我依旧迷茫无措,只能按照皇帝的计划,扮演好皇太后的角色,一点点将权力交给他。我心里清楚,等到皇帝彻底接手我手中权力的那一天,便是我的死期。而我若想突破成为宗师,就必须先爱上一个男人。
我在宫中寻觅许久,因为皇宫里除了皇帝,几乎没有正常的男人。我最终选定了禁军统领萧央,可还没等计划实施,你就突然出现了。你强大又神秘,我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你。”
寒霜静静地听完,默默点了点头,神色稍显放松,可心中仍有疑惑,问道:“若是不能每十年忘情一次,会有什么后果?”
武媚儿迟疑了片刻,低声说道:“要么修为停滞不前,再难寸进;要么内心永远无法满足,备受煎熬。”
寒霜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难道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讨厌!”武媚儿双颊绯红,轻声细语地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是那种每时每刻都无法满足的感觉,直到生命终结。”
寒霜的面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他深知这功法太过歹毒,沉声道:“太上忘情录太邪门了。若是不能十年一忘情,就只能停止修炼。难道不能换一门功法吗?”
“不能!”武媚儿像个倔强的小孩,坚定地说道:“我还差一步就能踏入先天之境,大不了等我突破先天后,就不再修炼这功法了。”
“傻瓜!”寒霜轻轻将武媚儿抱起,下一秒,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富贵坊。
当寒霜和武媚儿回到庭院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他们正好瞧见后院里,白蝠和韩春正大眼瞪小眼,气氛十分有趣。
白蝠手里拿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培元丹,满脸纠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颗丹药吞下去。这可是他今天让管家花了重金,好不容易从巨丹药王手中买来的。可怎么看,这丹药都不像是能直接入口的东西。
韩春端着一碗水,站在一旁,同样好奇地看着白蝠,心里直犯嘀咕,好奇白蝠到底要怎么把这颗怪异的丹药吃下去。
白蝠咬了咬牙,从韩春手中接过水碗,心一横,张大嘴巴,正准备一口将丹药吞下去。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手中的丹药竟然消失了。
他正一脸茫然,定睛一看,丹药再次出现在手中,不过已经分成了十二份,每一颗都只有蚕豆大小。虽然还是有些大,但起码已经能够勉强吞下去了。
“谁告诉你丹药就必须一口吞下去的!”寒霜看着二人,满脸嫌弃地骂了一句,接着又说:“等会儿我们去看别人打架,你们去不去?”
韩春瞧了瞧依偎在寒霜怀里的武媚儿,正想拒绝,白蝠却立刻兴奋地答应下来。
白蝠三两口便将分好的丹药吞了下去,兴奋地说道:“看别人打架好啊,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说不定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说完,白蝠突然打嗝,鼻孔喷出两缕青烟形成“宗师大战“四个字。韩春憋笑,寒霜和武媚儿也被他逗笑。
没等韩春和武媚儿再说什么,寒霜已经运转灵气,足尖轻点,带着众人飞起,空气泛起水波状纹路,武媚儿的裙裾褶皱忽隐忽现,白蝠的须发被吹得笔直,白蝠和韩春是第一次体验飞行,武媚儿同样也是。三人都兴奋不已,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
“神仙手段,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啊!”白蝠兴奋得不断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叹与崇拜。
韩春则有些瑟瑟发抖,似乎有点恐高。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武媚儿则紧紧依偎在寒霜怀里,半眯着眼睛,时不时好奇地向下张望,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四人飞行的速度不快,但好在皇都面积有限。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一处民宅的上空,下方的场景清晰可见。
“梆……梆……梆……”一个疯老头,手持打更棒,背着一具老太太的尸体,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模样十分诡异。
突然,疯老头身形猛地一顿,接着疯狂大笑起来:“找到了,找到了,老道士敲木鱼,一敲一个响,当了个当,当了个当。”
话音刚落,周围的房顶上瞬间出现七个身影。七人面色凝重,将老疯子团团围住。老疯子见状,愈发癫狂,竟然在老太太的尸体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将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背背驮驮,换酒喝喝,再背三刻,脚底磨破”陆无常大笑着,想要掰断大更棒,给眼前的七人展现一下武力,却发现这是玄铁所铸,顿时双眼通红,更加疯魔。
“当了个当,你们一起上吧!”
老疯子的话音刚落,周围便突然泛起金色的光芒,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战场,将七人和老疯子紧紧圈禁在其中。
七人和老疯子对此似乎都并未太过在意,可寒霜看着那金色光芒圈禁的区域,不禁低声自语道:“好神奇的迷踪仙宫大阵。”
这金色光芒如同一个独立的战场,将八人隔绝其中。巨丹药王躲在战场的边界处,其余六人则已经开始向老疯子发起了围攻,大战一触即发。
白蝠看着下方的场景,咬牙切齿地说道:“枪王赵无极,剑仙柳一剑、黑白双子、龙象郭富山、无面判官李俊辉,六个人围攻一个人,真是不要脸。”
寒霜淡淡地瞥了白蝠一眼,说道:“我倒是差点忘了,老疯子陆无常是你们日月教的右护法,你要不要下去帮帮他?”
白蝠无奈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说:“以前陆老哥可不是这样的,他是练功走火入魔才变成这副模样。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死,反而变得更厉害了。就凭这几个人联手,想要拿下陆老哥,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哦?”寒霜闻言,不禁更加好奇。因为这老疯子神志不清,他无法对其进行精神控制,所以对于陆无常,他确实知之甚少。
天上的人在交谈,下方的战斗却已经迅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枪王赵无极一马当先,主攻老疯子;剑仙柳一剑在右侧配合,剑招凌厉;黑白双子在左侧夹击,攻势迅猛;龙象郭富山则从后方压阵,伺机而动;冷面判官李俊辉则在一旁寻找破绽,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老疯子被众人逼得退无可退,却依旧毫不畏惧,手中的打更棒挥舞得呼呼生风,每一击都带着骇人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