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恶魔吟语,当心一脚踏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章 我去
    “你说呢,林晖。”



    林晖垂着眼,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秦连骨感觉心脏被一根细倒钩串住。



    一声无奈的长叹后,参观的游客速速散了。



    林晖跪下,朝大石头磕了三个头,一滴眼泪落入泥土很快不见踪影。



    忽然一阵大风来,吹得树叶翻涌,像是过去的灵魂匆匆赶到。



    “惨,特别惨,所以,你去死吧。”



    秦连骨的意识明明清醒,双腿却朝湖边走去,他想出声,但嘴巴不愿意张开。



    远处的两个保安看到不对劲,喊了两声没反应,赶紧往这里跑。



    林晖恢复身体控制。



    沈象走到大石头边坐下。



    “快救人啊!”



    听到保安呼喊,林晖纠结了几秒,决定先把秦连骨拉回来。



    跟两个保安拦住秦连骨往回拖,拖了回来人又开始往湖里走,反反复复。



    陆移星和换月跑来帮忙一起拉人,问怎么回事。



    保安:“你们是家属吧,赶快把人带回家,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想不开寻死觅活的!快点把人带走!”



    陆移星用力抓住林晖胳臂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我对他做了什么?”林晖心里腾起一股火,也不顾说话轻重了:“他脑残嘲笑人家死得惨,还嘲笑人家的尸体被吃了当做粪便拉出来,估计现在正遭报应呢。”



    陆移星没想过林晖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霎时面红耳赤。



    林晖松开手,语气冷漠:“带他过去磕头谢罪吧,说不定能好。”



    保安也忍不住数落:“年轻人要有点同理心啊,怎么能说这样恶毒的话,当心人家晚上找你算账哦!”



    说着就要拖着秦连骨去磕头。



    陆移星和换月极力阻拦。



    秦连骨被拉扯得失了体面,心里恨得毒意纵生,仇恨的枯枝利爪侵入每一片血肉。



    沈象,你每次都有本事让我颜面扫地,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加倍奉还!



    陆移星和换月从保安手里抢过秦连骨,抱着人走了。



    林晖看向沈象,削瘦的肩头,单薄的身躯,仰着头,形单影只。



    “姑奶奶。”



    走近叫了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沈象叹气:“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回家的路,忘记了村子的模样,如果不是有这块石碑,即便来了我也不会觉出我曾经住在这儿。”



    仰头微微眯起眼,仿佛能从疏散下来的光线里看到了过去。



    找了家民宿,林晖付完钱后查看账户余额,险些昏过去,又白打工了。



    民宿外有一只石雕的貔貅,沈象盘腿坐在貔貅头上,托着下巴出神。



    林晖就站在貔貅下静静看着她。



    半个小时后,沈象跳了下来。



    “走吧,带你去找宝贝。”



    林晖已经做好了跟沈象去找秦连骨算账的准备,脸上已然有了视死如归的悲壮,不料沈象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散了气。



    “找什么宝贝?”



    “能让你发家致富的宝贝啊,我爹有收集古董的爱好,藏了许多在山坳里,我知道几个地方,咱们去挖几件出来你就可以买房了。”



    买房!这是在梦里才能大声自信说出来的词。



    “那秦连骨那边我们不理了?”



    “他不是我的对手,难道你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脱贫的机会?”



    “咱们往哪走,需要准备工具吗?”



    财神到!财神到!



    五个小时后。



    林晖彻底瘫痪,看着摸头茫然的沈象,他怀疑这位姑奶奶根本就不记得位置。



    这深山茂林里不会有野兽吧。



    “我记得就在这个地方的,这里有一块大石头,虽然长草了,但是肯定就是这儿的,就是这儿呀。”



    沈象猫着腰左探右看,四处感受,又四下失望,自言自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林晖忽然明白沈象为什么突发奇想来寻宝,她是在试图找到亲人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沈象有那么一瞬间重合到自己的执念。



    他为什么念念不忘当年被丢弃的原因?是因为还藏着一丝幻想,或许那个原因是可以被解释的,或许只是个误会可以被解开的,或许解开误会后父母会悔不当初。



    “姑奶奶,天快黑了,咱们明天再过来找吧。”



    沈象迟钝了几秒才听到林晖的声音,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在西边了。



    “你个娃儿跑到这里做什么,这里已经出了景区,容易迷路,赶快下山去吧。”



    一大叔从头顶的坡上伸出脑袋,戴着草帽,看样子应该是本地的村民。



    林晖尴尬笑道:“我这就走。”



    沈象:“他是修者。”



    “我去。”又一个修者。



    “干啥骂人呢!”大叔恼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好赖。



    林晖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说你,我这就走!”



    朝沈象使了个眼色,先走一步。



    “等会,你往哪儿走呢?”大叔指着另一个方向:“下山的路在那边。”



    林晖打着哈哈:“原来在那里呀,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



    大叔又出声了:“小伙子等会,我看你冒冒失失的,刚好我也要下山了,跟你一起走。”



    普通的长相,常年做农活练出的一副古铜色的精壮身板,比那些用蛋白粉催出来的馒头肌中用太多,挑着两大捆直径一米的柴枝,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林晖摸了摸胳臂,自愧不如。



    “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喜欢冒险喜欢刺激,但也要听劝不是?每隔几天镇上的搜救队就会出动一次,深更半夜漫山遍野晃着电筒找人,就是找你们这些爱玩又容易迷路的年轻人。自己吓得半死,还要劳烦其他人,这不是作孽嘛。”



    林晖认真受教:“您说得是,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看人态度好,大叔很意外:“你这个娃儿倒是乖嘞,之前我遇到的几个都是叫我不要多管闲事,他们有分寸,有啥分寸啊?不听劝的后果就是全部埋在山里了。自己作死不要紧嘛,苦的是剩下的家里人天天以泪洗面,唉,养这么大的一个娃儿说没就没了,还不如不生呢,劳财伤神的。”



    林晖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一个人来旅游的?”



    林晖本来就累,听大叔讲道理听得昏昏沉沉,忽然来了个问句,脑袋清醒了些:“跟人一起来的,不过中途吵了个架,现在算是一个人来的吧。”



    大叔一脸先知的了然:“我跟我娘们年轻时也总吵架,我娘们手劲大,常常一个巴掌下来我开始数星星喽。”



    真是夫妻恩爱啊。



    “大嫂的身体绝对很健康。”



    大叔很自豪:“家里属她最有劲。我家娃儿贪玩不写作业,我娘们就把他们挂树上,被风吹得摇来晃去哇哇大哭,这才肯乖乖去拿笔。”



    好,好本土的教育方式。



    “可过不了几天又开始疯玩,根本不长记性,娃儿难养啊。”



    半凝着神听大叔说家长里短,没注意前面有一簇荆棘,脚脖子勾着刺划拉过去,当即嘶出了声。



    大叔关怀问:“怎么了?”



    林晖摆手说没什么。



    眼尖的大叔看到了他脚脖子上的几丝血迹,又看向那簇荆棘。



    “没有毒的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二人继续往前。



    而地上的这簇荆棘,翠绿刺尖上的血迹被吸收,接着整株荆棘拔地而起,荆条为足跟了上去。